最近政府發布統計，台灣家裡飼養的貓狗數量，已達數百萬隻，同時，公寓管理規則修改中，將來可能不得納入「本公寓禁止飼養寵物」條款。由此可見，寵物對於現代人的重要性，已不容忽略。
我個人的感想是：假使不是尿尿、便便的困擾，恐怕飼養寵物的人會更多，原因無他，就是寵物通常比人可愛，也比人更適合做伴侶。
因此想到一個故事。美國的賽狗灰犬，在職業生涯達到巔峰之後，賽績開始走下坡，便退休了，牠們不是去養老，而是被安樂死。這些狗其實不是老狗，至多5、6歲，是狗的中年。愛護動物人士於是發起認養，也得到民眾的響應。我看到這樣一本灰犬認養手冊，100來頁，將灰狗的特性詳細介紹，書的起始，有這麼一個故事，內容大略如下：
一個認養家庭將灰狗帶進家裡，牠外型很優美，體型雖然不小，但是受過調教，非常溫文有禮，對全家大小的召喚能夠適度回應，大家都覺得高興，一方面救了一條命，一方面也多了個有趣的同伴。可是大家散會後，牠似乎越來越焦躁，來回不安走動，幾次衝向大門，好像要告訴人什麼，卻又有口難言。最後，牠終於在家裡最漂亮的一條地毯上撒了一泡尿，主人才恍然大悟，牠進門跟大家玩了整天，還沒出去尿尿呢！
書中的第一課就是這樣的：不要忘記帶你的狗狗出去大小便。如果你要訓練牠在定點大小便，也不是當面告訴或命令牠就結了。經驗告訴我們，訓練狗大小便難如登天，為什麼？你是傻瓜嗎？牠們不是人哪，牠們是動物，動物沒有在廁所尿尿、便便的概念，牠們想尿就尿，想便就便，無論你家地面貼的是最昂貴的大理石，或是最高級的木板。
不搞定狗的尿尿、便便習性，牠們會成為最可怕的伴侶，讓你成天心驚膽跳，甚至動念棄養。
蹓狗時間，是狗狗們一生的精華！
說來，必須搞定狗狗的尿尿便便，應該是常識啦，但理論與實踐往往甚難契合，這是每個養過狗的人都碰到過的困局。
舉個例，有朋友跟我說，他們住的近郊大廈，經常貼出公告，警告那些寵物狗主人，尤其是多雨季節，他們平常或許固定帶狗出外在社區散步，但是雨大令人卻步，既然在大樓樓梯間無法方便，就帶到地下室停車場吧！於是，停車場這裡一灘尿，那裡一灘尿，騷味四起。比較沒公德心的，還留下一坨坨狗屎讓別人代勞。
尿尿便便在狗體內的製造速度，和你我一樣，是不捨晝夜的。有些狗主人怕狗半夜憋不住，習慣帶牠們9、10點出門蹓蹓，尿尿、便便一起解決，也讓牠們放放風、解解悶。可是一天一次對狗們是不夠的，你且自問一天必須跑多少次廁所？就知道即使這樣一天標準兩次解放身體毒素，顯然出自牠們的有心配合。說真的，牠們只是憋著不大小便罷了，就是為了討好你，或怕你打罵。
所以，你晚上帶一次，第二天早上還要再帶一次，這是最起碼的。假使你每天花在帶狗尿尿便便的時間是加總一小時，一年就是365小時，折合起來就是整整16天，也就是一年的24分之一時間。難怪那些從不飼養狗的人，會認為寵物主人都是吃太飽撐著：光陰似箭，幹點別的有意義的事情不行嗎？
然而只要你養過狗，終能夠了解這些尿尿便便的時間，就是狗狗們一生的精華。除非異常的狗，對散步總是樂而不疲，牠們東聞聞、西嗅嗅，記得有本童話書，形容狗喜愛在電線桿或地上找尋別的狗的尿味，就好像我們在讀e-mail那麼認真而快樂。要知道，狗在漫長的演化過程中，總是身邊一堆同伴，不像在現代家庭，多是孤狗一隻。牠的存在感很大一部分，就在這些尿味的辨讀中。
寵物主人會這麼體諒，大致上就是碰對家庭了。偶爾在家裡尿尿便便，主人也能不計較。事實上，觀察狗的大小便，是明白牠生理狀態的重要途徑，那些漫不經心、邊滑手機邊蹓狗，完全不細看狗大小便狀況的狗飼主，嚴格說來都不能算盡責的主人。
是狗折騰你，或是你折騰狗？
前面講到建立起狗的大小便習慣，真正說來，一旦你養了狗，必須先建立的是「你的」帶牠們出門散步的「好習慣」。
散步大小便，是狗的基本權利。當然，很多爛主人就是一年到頭把狗綁著，讓牠就地大小便，自己還不時咒罵狗屎尿多，這已經算是「不當飼養」了。只是他們把狗圈在家裡，狗兒生死由人，你問他們究竟為何養狗，可能他們也講不出所以然來。這樣環境下的狗，壽命不可能長，即使長壽也是活折騰。
多年前，我在山下一棟大樓騎樓下，定時照顧一隻體型特別大的狗。店面長期不租人，屋主也心疼這隻與人相處良好的狗，牠有個床位，我得到屋主同意，每天去餵牠，順便替牠整理一下環境。其實牠是有主的狗，狗主就住在騎樓旁的透天厝，他雖喜歡這隻狗，他的妻與子卻嫌狗身上有跳蚤、有味道，不讓牠進屋，過去牠都窩在對街一個違建鐵皮屋，一旦鐵皮屋拆了，牠便流落街頭。
我照顧這隻狗，引起住戶的注意。有一天，有位中年婦人與我搭訕，說是她每年要出國數個月，小孩、先生在國外，家裡三隻狗沒人照顧，問我是否可以到她家幫忙照顧狗？就是給點飼料，換換水，幫狗兒打掃大小便。她可能誤會我是專業替人照顧狗，後來碰到又提了幾次，終於有一次求我，說她真的找不到人照顧她的狗，又不能不出國，很著急，問我照顧的費用怎麼算。
我一時起了惻隱之心，答應先去看看狗們。她家是位於七樓的公寓，新裝潢得滿漂亮，狗們在客廳各有床位，看來年紀都不小了，應該是被關愛下長大的中、小型狗。她告訴我，雨日連綿，很少帶狗出去蹓蹓，而且一次蹓三隻，她體力吃不消。我十分驚訝，因為客廳並不大，根本沒有陽台空間，三隻狗如何大小便？
狗主人說，她就任由狗們隨意尿尿便便，事後再擦就可以了。她還示範給我看，拿了根拖把吸吸尿，到浴室以水桶的擠水器把尿擰出，再到浴缸內以水涮洗、擰乾。水桶裡的尿水可以倒馬桶，糞便則以衛生紙包著，也是進馬桶，等等。
我很猶豫，說，我很想幫你忙，但是你不覺得，這樣不是養狗的方法嗎？你不在3個月，我每天來最多只是停留半個鐘頭，其他時間牠們是沒人陪伴的，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如何馬上處理呢？
狗主人嘆了口氣，極其無奈，說這些狗是兒子們還小的時候吵著要養的，如今他們已長大出國唸書，只能這樣處理了。我突然想起有個朋友跟我說過，他認識一位佛學大師，很愛狗，每次開會都匆匆離開，因為他家是榻榻米，恐怕狗憋不住尿，必須帶牠出去蹓蹓。
前面這兩個例子，是兩個極端。相信牠們都是愛狗人士，想想看，如果你是狗的話，願意被養在哪個家庭？
便宜行事的蹓狗方法
很多人到我們社區，見到家家有院子，很羨慕可以養狗。實則不然。有院子只是狗不能出去散步時，暫時讓牠尿尿便便，可能的話，一般狗還是喜歡出去走走。所以，你仍會在下雨天時，看到那些愛狗的鄰居們，為狗防護完備，自己撐著傘或穿雨衣，手拿抓取糞便的小袋，辛苦的帶著狗在雨中散步。
大致上可判斷，這樣做的狗主人，他們養的狗一切會被安排妥當，必有善終。比較可疑的，大概是那些只讓狗在院子裡放風、方便的主人。或許他們認同的狗權利或福利，僅限於給牠們一些吃的，有個窩可以躺躺，打打預防針，生病了去醫，死了去火化。他們認為，這樣還不夠嗎？自己有空為何不看看電視、滑滑手機、聊聊天，總之，散步有什麼重要呢？還需要騰出時間蹓狗嗎？
有一位鄰居很疼狗，家裡有20、30坪的後院，他的狗們一被認養，只有到死亡的那天才會出門，尿尿便便都在後院解決。他認為這樣很省事，也從不整理院子裡的大小便，只是一年一兩次，請人來割長高的草坪。那些園藝工人頗有經驗，把全身上下包裹得滴水不漏，還戴上護目鏡，因為割草機馬達一發動，累積多時的糞便會噴濺得到處都是。這是一種便宜行事的養狗法，你能說他錯了嗎？
據說狗有相當於小孩7歲的智慧，這位鄰居的狗，可能以為那屋子、那院子就是「世界」。不要說狗，很多人就是這樣帶小孩的，除了家裡與學校，他們沒有別的世界。但是請問，如果你是狗，願意這樣每天踩在自己的屎尿上，找尋一個可以勉強踏腳的地方，然後尿尿便便嗎？
我有一隻體型類似灰狗的擅跑之狗皮皮，牠小時候我常不在家，於是訓練牠在廁所地上方便，長大後，只要牠自己出門，很少在一個小時內回家，如果是牠喜歡的夏日半夜，經常2、3個鐘頭逛到過癮才進門。牠從未在家裡大小便，活到17歲，生前兩年，承認自己不行了，你讓牠出去牠都不要。後來牠禁不住尿，有時連庭院都走不到，還好小時候的經驗，教牠知道往廚房硬石地去方便。至於大便，就可能是走路時一邊掉落，真的失禁了。
與牠生活在一起的其他狗，有樣學樣，尤其是有雨的冬季，你長時間開門讓牠們在院子裡大小便，就是不去，認為皮皮可以在廚房方便，我當然也可以。有時看到這些屎尿，我不免罵牠們兩句，可是沒有用，牠們沒大小便在書房或客廳，我已應該心存感激了。
決定養狗必須很慎重，街上多是的是始亂終棄的狗。是的，文明社會把遺棄小孩當成罪惡，卻把遺棄狗視為理所當然。這些流浪狗唯一幸運的是，隨時可以大小便，然而牠們唯有挨餓的自由，也就不大會尿尿便便了，直到走累了、跑累了、被車撞了、被人追打，結束可悲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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