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膚色不只是米色

前不久,一名叫做希拉(Thyra)的十四歲瑞典女孩,氣沖沖地一狀告向「瑞典平等監察委員會」(Diskrimineringsombudsmannen),指控當地一家油漆塗料製造商種族歧視,事件起因,在於這家油漆公司唯獨將自行生產的「米色」塗料,特別標示為「膚色」(Skin color),雖然白人的膚色確實和米色相近,但如此一來,油漆商等於無視這個國家另有黑色、褐色和黃色人種的存在,儘管希拉的父親認為對方應該只是無心之過,希拉仍堅持投訴。

「Universal Color and Chemicals」是瑞典一家專門向學校兜售塗料的油漆商,希拉偶然發現這家公司擺放在校園裡的油漆塗料,罐底的顏色標記竟然大有文章,她在接受媒體訪問時直言不諱,強調油漆商單把米色訂為膚色,就是百分之百種族歧視的行為,至少她和她的家人,以及她在學校裡的大多數朋友,皮膚都不是米色,而是褐色,油漆商只將米色列為膚色,不過是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白人),就以為所有人的膚色都是米色,而唯有妄自尊大的白人,才會有這種病態想法。

希拉的投訴,經由媒體報導,一度成為瑞典社會熱門話題,受理陳情的瑞典平等監察委員會(官方機構),其成立宗旨即在杜絕歧視和促進平等,因此也十分樂見各界藉此檢視國家內部是否仍然存在種族主義(racism)。近年來,瑞典由於外來移民問題日益複雜,導致多起種族歧見,進而成為影響社會安定的隱憂,對希拉投訴之舉,縱然有認為她小題大做的雜音,但多數瑞典人看待這位青少年反歧視的出發點,還是願意給予正面評價。

在此之前,瑞典的鄰國挪威也曾出現種族膚色歧視,事件發生在2012年,那年挪威正當紅的樂團普朗波(Plumbo)一路過關斬將,最終贏得挪威年度音樂大獎,但其中一曲創作──「摩卡人」(Møkkamann),則飽受各方批評,原因正是歌詞裡潛藏了白人優越的種族主義。「摩卡人」這首歌的內容,聽來聽去,多在描述男人惡劣、使壞的一面,由於「摩卡」另一方面被認為近似黑人皮膚的顏色,普朗波的「摩卡人」似乎是在暗諷黑人行為不檢,可以理解,聽在當地非洲裔移民的耳裡,那些歌詞便相當不入流。

此外,挪威文裡關於「摩卡」(Møkka)一詞的解釋,尚有淫穢、惡臭、垃圾或者糞便的延伸別意,簡直就是公認的「髒字」,「摩卡人」的弦外之音,其實就是「爛男人」,這首歌推出的時候,起初還不至於引起反感,偏偏普朗波的主唱布克胡斯(Lars Blokkhus)在受獎典禮上,竟對著兩位頒獎人脫口而出:「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們的時候,我覺得我真該叫你們一聲摩卡人。」台上兩位頒獎人剛好都是非洲裔的挪威人,布克胡斯自鳴得意的玩笑話,對兩位頒獎者來說,幾乎是當眾污辱,現場立刻噓聲四起,普朗波樂團成員事後不得不為此公開道歉。

挪威對自己國家奉行的平等主義向來相當自豪,但在國內高標準要求者眼裡,距離真正理想境界,其實還是有很大進步空間,其中有待改善之處,包括各大書店、超商架上的女性雜誌,挪威人權團體發現,如今任一雜誌封面女郎,到頭來依舊是以白人女性為主流,但挪威早已邁入多元種族之林,舉國又豈是只有風姿綽約的白膚美女,也許這些枝微小節,不足以否定挪威追求種族平等的成就,但「潛在的歧視」很可能正好就蟄伏其間。

挪威人相當在乎自己在外人眼中的評價和觀感,尤其希望自己國家特有的平等氛圍能廣為周知,他們認為那是近代國家文明進步的重要表徵,瑞典人的想法亦如出一轍,因此從小教育皆有種族平等一課,希拉大動作投訴油漆商,某種程度對瑞典人來說,或許還可歸因教育成功。

這兩個國家為打造種族平等的門面,偶爾也難免會刻意而為,例如出版書籍,假若書中內容是專責介紹斯堪地那維亞社會生活百態,則務必要讓書中的圖片人物達到膚色平衡,切忌將挪威或是瑞典呈現為清一色白人的世界,官方旅遊網站,也盡可能多元種族並列,只是歧視之舉仍時有所聞,「摩卡人」風波是明顯的案例,將米色標示為膚色,便是屬於潛在的歧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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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生,曾任《新新聞周報》、《聯合晚報》政治組記者,現為FPA「挪威外國記者協會」(Froeign Press Association in Norway)成員,繼續以獨立記者身份穿梭各重大新聞事件.現居挪威奧斯陸.著有《挪威縮影—奧斯陸觀察筆記》、《挪威,綠色驚嘆號!》、《安然無恙不比遺憾好》、《北歐超完美丈夫的秘密》、《小國的靈魂—挪威的生存之道》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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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生,曾任《新新聞周報》、《聯合晚報》政治組記者,現為FPA「挪威外國記者協會」(Froeign Press Association in Norway)成員,繼續以獨立記者身份穿梭各重大新聞事件.現居挪威奧斯陸.著有《挪威縮影—奧斯陸觀察筆記》、《挪威,綠色驚嘆號!》、《安然無恙不比遺憾好》、《北歐超完美丈夫的秘密》、《小國的靈魂—挪威的生存之道》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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