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保育

2014的經濟部長賞了2012的馬總統一巴掌

日前,民間團體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引用經濟部對民眾隱瞞一份自己做的電力評估報告,報告中結論評估出台灣的用電需求成長率,有機會由之前預估的2.17%降低到1.41%,在此情境下,不蓋核四根本不會缺電

經濟部在報告被揭露後,氣急敗壞,只能荒謬的指控這份報告是以「強烈、強制、極端」的方式評估,或是節能要投入「高成本」,所以民眾不可能接受,因此這份報告是「不可行的」,甚至在正式新聞稿中恐嚇「如果在台北,38度豔陽,你可能不能開冷氣、低溫10度,老人家的暖氣隨時有可能突然停掉、家裡平常還要準備一打蠟燭因應,這些都是我們極力想要避免的發生的,除非環團希望如此。」

經濟部甚至辯稱,做這份報告就是為了證明「用電零成長不可行」。

要妖魔化環保團體,並不令人意外,但最令人難過的部份,是經濟部不惜妖魔化各部會在這份報告過程中的一些努力。

源自2012「全國氣候變遷會議」

時間要回溯到2012年,剛總統大選完的六月,總統府委由環保署和行政院永續發展委員會,籌辦「全國氣候變遷會議」,並首次採用了「公民咖啡館」的方式,讓產、官、學、民間團體討論包括能源在內的相關議題。

在參與的過程中,民間團體的用功,以及對一些政策、綱領解讀的犀利,讓部份共桌討論的政府部門參與者驚訝,進而願意坦然一點,敞開心胸的交流。接觸到的這些很優秀的公務人員,也委婉表達他們對能源政策不明、權責混亂、決策封閉的大環境下,無法發揮常才,為國家發展的可能,找出更多可能道路,只能淪於替達成帳面數字與目標加以拼貼,諸多無奈。

以「系統變遷」應對

在共識匯整的過程中,公部門夥伴透露出的氛圍與信息,其實也漸漸讓我們感受到,該是直指整個結構性的困局,並共同來思考新的出路,認為在台灣「氣候變遷」問題,不能零散化的去處理,而是其實是必須有一個「系統變遷」去應對。

而如果在「系統變遷」的思維下,則是以在環境承載能力限制下,增進民眾福祉與社會公平為前提的「綠色經濟」政策,來取代以環境代價、廉價水電代價的「褐色經濟」導向。

例如,根據台電的電源開發計畫,假設往後18年內,台灣因為用電需求不斷增加,除了七個加起來高達9,163億元預算的電廠外,還要再興建20座燃煤機組、22座天然氣機組,平均每年就要蓋2-3個機組。而台灣還有這麼多地方蓋電廠嗎遲?即使蓋了,卻只是造成「弱勢相殘」。因為燃煤電廠、天然氣電場、核電廠、還有核廢料儲存場的附近居民,都是比較社會弱勢或偏鄉,或是互相替代的廠址,或是必須扭曲自己家園與價值以回饋金為唯一出路,這些都是社會集體的不公義。

「電力需求零成長」思考和配套成為與會共識

因此,另一個可能,就是回到源頭需求面加以管制,努力讓整社會的電力需求,能夠不再增長,或是較少增長。這個容易做嗎?當然不容易,但當年台灣的廢棄物量,不斷增長,因此拼了命蓋掩埋場、焚化爐的後端處理,後來不也變成前端管理、以及促成循環經濟,邁向零廢棄,讓垃圾與經濟成長脫勾?所以整個思考的軸線翻轉,啟動系統的變遷,「電力需求零成長」,是一個起點和方向。而這個觀念,在公民咖啡館的會議時,由下而上,不約而同的成為很多桌的共識,且很多公部門的與會者,有的願意勉為同意,有的樂觀其成,所以最後一路成為最後共識的主軸。

其他一些共識,包括檢討「永續能源政策綱領」中能源效率提昇目標、制定產業界中的工業能源效率提昇各產業耗能標準與配套、檢討石化燃料補貼、加速產業轉型。並以綠色經濟做產業發展政策的指導方針,推動創造一個可增進人類福祉與社會公平,同時並顯著降低環境風險與生態匱乏性的綠色經轉型。

而在政策工具方面,將資金引導到對環境有益的方向,政府推動實質綠色優惠措施及誘因,應透過資訊充分揭露,制度公平規劃等政策,讓中小企業也能充分參與等等配套。

總統承諾應該接受挑戰加以評估

很多問題,已經不是部會層級可以回答,所以馬總統在總結會議,做出重要的宣示,就是對「用電需求零成長」的具體回應,承諾應該接受這個挑戰,並要求經濟部與環保署邀集包括產業界在內的社會各界,一年內評估提出回應。

以上,是這個隱藏報告的緣起,是一個討論的契機,之後也真的啟動了評估與討論的程序,之後民間團體也曾受邀一兩次的討論,然而,到了2013年上半年,核四停建的聲浪越來越高,總統宣示一年的評估期未到,公共討論也不足的情況之下,官方說法已開始宣稱「用電零成長」不可行。甚至到了2013下半年,總統定調核四「非建不可」的情況下,行政院設立「核四辦公室」,僱用公關公司擬定反制策略,經濟部也在很多場合公開修理並妖魔化「用電零成長」的主張。

政府核四定調後開始妖魔化「用電零成長」

至此,本來在2012年的開啟的機會之窗,已隨著政府為了保核四而漸漸關閉,這個評估報告的緣起、過程和很多人的參與,只剩「證明用電零成長不可行」,因此,依照馬總統承諾的一年期程,這報告在去年就已經完成,也向行政院報告並核定。對政府而言,或許甚至這報告不存在會更好,因為「穩健檢核」、「沒有核能會缺電」的廣告,已經撲天蓋地展開。

將近一年多來的追蹤,說實話,政府部門各部會提出的需求面精進方案整合,即使無法達到「用電需求零成長」的結論,但的確啟動了「需求面管理」的思維,因此報告中,才會有比原先需求成長率大幅下修的空間。而以前政府不斷恐嚇的「缺電危機」,就是以用電「高需求成長」為前提和假設。因此,就算不到「用電零成長」,而是「用電較低成長」(綠盟估算,甚至是降到1.7%就可以),也足以不蓋核四也不缺電

當報告被揭露後,政府為了續推核四,竟害怕電力需求降低,甚至不惜汙名化節能措施,摧毀未來民眾對於推動節能的政策信心。然而報告的總結中已寫明:「本次我國用電評估,係以延續過去節電措施效果為基線,在因應我國未來經濟維持一定成長趨勢、滿足國人生活品質需求,及另考量各部門規劃積極節電作為下,預估我國2013~2030年用電需求。」

換個腦袋,就變成「邁向能源新思維的報告」

這份評估報告,只是在各部門使用了較為積極節電措施,都還未涉及更有效以及更宏觀思維的節能政策工具,如馬總統2008年競選說要做的能源稅制改革、溫減法,或其他更大幅度的產業結構調整。此外,此份評估所假定的經濟成長率也是依循經建部門原先所預估(3.07%),更未特別調低。

如果政府換個腦袋,這個報告其實就變成「邁向能源新思維的報告書」。但少了對進步政策開放的心與推動改革契機的行動力,2014的經濟部長,就直接打了2012年總統的臉。在民間正面解讀報告後,政府居然像遇到巨大災變一樣,不惜「斷然處置」,毀掉各種進步的討論。行政院肅殺式的聲明,會不會讓政府內部的能源政策討論更成一言堂,或是引起寒蟬效應?果真如此,那才是最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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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行動聯盟理事長,曾在產業界、公部門服務,也曾在台灣ngo、中國ngo工作,長期參與草根環保運動與倡議,尋找社會整體資源的分配正義與更好的發展模式,覺得最重要的反省,就是「莫忘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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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行動聯盟理事長,曾在產業界、公部門服務,也曾在台灣ngo、中國ngo工作,長期參與草根環保運動與倡議,尋找社會整體資源的分配正義與更好的發展模式,覺得最重要的反省,就是「莫忘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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