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總統就職週年公開信三之二:年金篇】吳晟:建立全民的年金制

2013/05/20

馬政府最近推動年金改革的制度,但仍是半套的改革,只在現有制度中設法微調,永遠都無法擺脫爭議。台灣長年為了加碼老農津貼或是改革十八%爭論不休,背後都是因為缺乏一套整體性的「國民年金制度」,一個國家分成好幾套退休年金或津貼制度,軍公教、勞工各有一套,老農津貼也不一樣,原住民也有另一套規定,每次選舉都在討論加碼,落入爭論不休。退休年金制度成為階級和身份的劃分,也造成社會對立,這樣永遠無法落實公平正義,社會永遠存在不平之氣。

台灣社會目前仍不成熟,許多公共議題的討論,到最後都是落入意識型態與政黨色彩之爭,成為台灣社會無法進步的絆腳石。以彰化溪州的護水活動而言,因為帶頭的是綠營鄉長,很多藍營的人就不願意參加,連純樸的地方事務也都捲入意識型態之爭。「年金改革」的議題也是一樣,充滿太多的政治算計和選票考量,爭論的背後也是意識型態作祟,只要是綠營提出的方案,藍營就會反對,反之亦然。

二000年二月,我從任教的學校辦理退休,也享有十八%年息優惠。公教人員最令農工大眾欣羨的,就是退休金,可以保障退休後的生活無虞匱乏,足足有餘,但我當年就支持十八%年息優惠的改革方案,因為軍公教的生活相較有保障,退休金的十八%年息優惠,反而超過了所得替代率一百%,和其他鄉親比較,農勞相比,每個人都很打拚,但卻缺乏保障。

我生長於農村,定居農村,厝邊隔壁,平日交往的鄉親,大都是務農為主業。他們必需勞動到六十五歲,才有每月數仟元的老農津貼可領,而我五十五歲就退休,月領他們的十倍左右,還有寄存台灣銀行的退休金當「靠山」。相較之下,待遇何其豐厚。

我的同輩鄉親農民,大都幼年失學,即使國小時候「很會讀書」,也因家境不允許而「失栽培」,從小即分擔農事,注定一輩子與泥土為伍。而我們的青壯時代,正逢台灣「經濟起飛」、「犧牲農業、扶植工商」的政策下,他們固守農業耕作,穩定糧食生產,並要擔負國家重要稅收(如水租、田賦、稻穀徵收),難道對台灣社會沒有貢獻嗎?公教人員除了享有公保、退休金等優惠條件、子女就學還有學費補助。我的鄉親,廣大農民勞工的子女,往往因繳不起學費而和他們一樣失學、失栽培。

同樣是農家子弟,我卻享有這麼「好命」,更加體會到「出之於已者少、得之於人者多」的道理。老農津貼於一九九五年才開始發放,當初提案時,曾備受阻擋,甚至有行政首長輕蔑的說:「台灣農民是台灣經濟發展極大的拖累。」事實上,國民政府來台,為了鞏固政權,實施了多少不公平的政策、不合理的資源分配,豈止是公教退休制度而已。過去的就過去了,舊帳難算,但時代變遷太大,總不能一直當作理所當然,一再延遲改革契機。適度地照顧軍公教之權益,有其必要性,更要從社會整體角度來考量,這樣才能合乎公平正義原則吧。

至於國家財政如何因應年金制度的改革?

首先,稅制必須要符合公平正義,不該獨厚財團富人,當前富人繳的稅都不成比例,還有一堆優惠財團的稅賦減免制度,這樣反而減少整體稅收,其次,就是減少政府預算浪費。過去財團鉅富的淘空案,包括陳由豪、王又曾等人,動輒數百億,但最後都是全民的納稅錢買單,拖垮國家財政,如果政府能夠追討與防範淘空案,同時杜絕不當的工程浪費,這些大洞補下來的錢足以轉作照顧全民的年金預算,也更符合社會公平正義。

馬總統應該要本著照顧全民的心,推動年金改革,建立國家的長治久安之道,不分行業類別或身份都適用同一套「國民年金制度」,包括軍公教、勞工、農民、原住民等,不是照顧財團或顧及政治的選票利益。

照顧農民同時是照顧農業,照顧勞工同時也是照顧產業,沒有農民就沒有農業,沒有勞工就沒有產業,勞工和農民都是社會重要基礎,政府必須讓勞工和農民過著有尊嚴的生活,提供基本的生活安全保障,所有國民都該擁有一樣的年金制度。但當前農人並沒有年金制度保障,老農沒有耕作到六十五歲,就不能領老農津貼,農民一旦離農,就失去了老農津貼的請領條件,不管曾經耕作多少年,這樣不僅不公平,更是沒道理。

馬總統之談到年金改革時,提出「六個一點點」說法,充其量都只是耍嘴皮,好像是廣告用語,但政府又不是廣告公司,主政者必須務實面對問題,建立長治久安的國民年金制度,這樣台灣才能擺脫無止盡的年金爭論與紛擾。

(作者為知名詩人,本文為作者口述,高有智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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