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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日新月異的發展,許多行業都將受到自動化的威脅。2017年4月日本經濟新聞與英國《金融時報》聯合實施的調查顯示在人類所從事的約2,000項工作當中,有34%存在被機器人取代的可能。

如果你還沒感到威脅,應該也有印象由Google公司旗下DeepMind團隊開發出的AI圍棋程式AlphaGO先後擊敗南韓棋王李世乭、中國棋王柯潔,震驚了人類世界,洗版了許多新聞頁面。柯潔更在敗戰後於新浪微博發文感嘆:「……人類太多餘了」。

老師這門職業有沒有可能被機器人取代呢?老師會不會成為未來世界裡教室中那個多餘的人類呢?

有些事,機器人可能做得比我們更好

韓愈〈師說〉「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為我們說明了老師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在傳授知識,解答疑惑。就這點看來,機器人肯定能做得比人類更好。透過強大的演算法,機器人能吸納、整合大數據的資料,用來承擔講解課文、分析考題、補充延伸資料、批改作業……等教師的日常工作,絕對比有限的人腦更到位。

AI的厲害之處,還在於透過演算法的機制,可根據學生上課的反應、答題的內容,能立刻交叉分析出學生的學習特質,進而根據學生的個別狀況設計出專屬的學習進程。

這麼說來,我們老師真的要緊張了。我們誰能夠自信地說完全掌握了所教授學科浩瀚龐大的知識量?大多時候,我們擁有的知識總是片段殘缺,誰都很難保證教學內容錯誤率為零。在教學現場我們不時會被學生問倒,經常改作業改到老眼昏花有了疏漏。我們還難免帶著私人情緒,無法像機器人老師一樣冷靜客觀平等地對待學生,而被指責偏心。

我們可能真的不夠好。

但還好,因為我們不夠好。所以我們活得有血有肉,不完美地真真切切。學生才能感覺到我們是「真的」。

那些特質,專屬於有血有肉的人類

如果我們老師只顧著增強技術性的教學技巧、只關注各種教學方法與模組,忙著探討那些有距離感的理論,再怎麼努力,也是跟不上機器人的演算法學習。與其花時間聚焦那些來自外在的因素,如教育預算、教學方法、技巧、媒材,變化萬千的排列組合,我還是希望回到教育內在的本質去探索老師的不可取代性。因為我相信,學生始終只渴望被我們用心且獨特地對待著。

猶太裔哲學家馬丁.布伯(Martin Buber)曾說:「真實生活的全部就如風雲際會」(All real living is meeting)。教學就是師生之間無窮盡的際會。我們不僅向學生分享知識,更分享自我生命對於知識的感知與感動。在面對學習的未知領域,在遭逢陌生的知識大量湧來時,我們不只是傳道,授業,解惑。我們願意傾聽孩子的不安,我們願意分享自己也曾恐懼。我們把自己坦誠相對給了孩子,讓他/她在我們的生命中留下痕跡,我們也就成為孩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求學生涯中,老師不會只是個講課的機器人,好的老師總是成為我們記憶裡那高山仰止心嚮往之的存在。

我知道老師很忙,忙著各種評鑑、議題融入;忙著學閱讀理解、筆記策略;忙著操作資訊載具、APP應用;忙著學思達、薩提爾;忙著108課綱、核心素養……教育現場層出不窮的新變革,新方法,把現場老師折騰得人仰馬翻,有人以萬年不變應付萬變,有人求新求變但始終跟不上教育部的瞬息萬變。我只想提醒老師們:很多時候人類真的不如機器人好用,老師如果僵化不變,是遲早會被取代的。然而在我們努力跟上時代的進化時,不要忘記我們存在的最大意義,在於讓學生在求知的過程中,與世界、與生命、與情感有所聯繫。讓每個師生之間真實的,相互的風雲際會,都成為彼此生命中最獨一無二的瞬間。

(作者為高雄市陽明國中歷史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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