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度颱風麥德姆快閃離台,各地帶來大大小小的災情,雖然許多觀眾想要進一步從媒體知道,遭到颱風侵害的果農如何維持生計?也想了解各地災情的背後,是什麼樣的土地與開發政策造成台灣總是逢雨成災?但媒體更關心的恐怕是台東伯朗大道的「金城武樹」被風拔起,還有勞動部長潘世偉的「不倫」疑雲。
「金城武樹」倒塌雖不是「嚴重災情」,但卻傷了不少人的心,這個突然興起的觀光新亮點遭到15級強風無情肆掠而不幸遇難,相信已讓許多金城武迷及寄望帶來經濟收益的地方人士感到失落。
雖然許多人怪罪麥德姆殺了「金城武樹,但長期關心台灣樹木生存的「台灣護樹聯盟」卻在臉書上鄭重指出,兇手真的不是麥德姆,麥德姆只是壓垮「金城武樹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們說:
去年11月11日我們在『台灣行腳』系列的相簿中寫了一篇文章表達我們對金城武的樹感到憂心,這棵樹所面臨的狀況是:
1.高溫柏油把茄苳樹根包覆,樹根吸水透氣的情形都很不良。
2.眾多汽車和遊客來回重壓踐踏茄苳的棲地,造成土壤夯實。
3.葉片已經有捲縮吸水不良的現象。
4.這棵樹根本沒有良好的生長樹穴的空間。
40歲的「金城武樹」其實是又名「奉茶樹」的茄苳樹,原本有他自己合適的生存方式與土壤密度,但因為觀光,紅了故鄉,干擾了農家原本的生活,也沒有好好被對待,這些來來往往的人潮,反而成了讓他加速死亡的殺手。
不過,台灣並不只是只有「金城武」這棵樹,還有許許多老樹、小樹面臨消失的命運,有些甚至早已離開人間。
這幾年城市不斷開發,為了拓寬道路、為了蓋派出所、為了要游泳池、為了蓋停車場、為了要蓋大巨蛋,那些為人們遮陽避暑,減緩地球暖化,陪伴孩童嘻戲成長的老樹,一株株地遭到砍樹殺手無情摧毀,開發至上的城市發展策略,為人們日常生活帶來無數的災難。該在意不只是一顆樹,還有早已被殘殺的大片森林。
「金城武樹」的倒下提醒我們不能只見樹而不見林,颱風吹倒了樹固然讓人惋惜,但我們更不能忽略背後的觀光產業思維所帶來的環境災難。同樣的,我們看待一位官員的表現,也不能只用泛道德的角度評價值他的作為,更要檢視他的政策實踐。
潘世偉是繼蔣偉寧之後另一位在道德上遭到質疑的官員,如果媒體報導屬實,這無疑是給以道德自我標榜的馬政府再度打臉。
政治人物的道德當然很重要,但若與其職務或公共利益無關,倒也不必窮追猛打他的私德表現,否則只會落入教條主義或嗑牙式的八掛小風暴,或許能得到短暫的茶餘飯後或親痛仇快的快感,但與人們是否能過更好的生活未必有關。相反的,我們對於政府官員的政治承諾、政策規劃、政策實踐等公共道德卻要嚴格檢驗。
就如同我們常說的「錯誤的政策比貪污更可怕」,「貪污」是不折不扣的道德的問題,政治人物作了不當的道德示範,從國庫中飽私囊,把人民、公共的財產轉為自己私有,他的私德破壞了公共道德,當然可惡,也應接受制裁,但他的錯誤政策所造成的損失,有時更甚於貪污千百倍,對社會的傷害更可能無從彌補,我們更應在意,不能任其恣意敗壞。
潘世偉在私德上是不是不倫,我並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對於「關廠工人」的臥軌、絕食、「上吊」不聞不問,甚至苦苦相逼。而我們該在意的是,他提出的政策是否一一執行?他能不能解決日益惡化的派遣勞動?他能不能解決長期低薪窘境?他能不能修改勞動法令讓關廠工人有合理的對待?他任內的表現是否讓台灣勞工過得更好?或是讓我們陷入更艱難的處境?
同樣的,蔣偉寧雖然因為「論文風波」而黯然下台,但更要在意的是,他在擔任教育部長的表現。事實上,蔣偉寧任內在十二年國教政策上的反覆;放任私立大學董事會惡性倒閉,犧牲學生受教權、教師勞動權;無視大量兼任教師的勞動保障,並讓公私立兼任教師鐘點費上脫鉤;枉顧勞動部確認兼任助理與校方的雇傭關係,反而要去除學生兼任助理及實習生的勞健保等相關勞動保障。這些作為更是蔣偉寧應該下台的原因。
我們習慣周旋政治人物的私德八卦,卻經常忽略了檢視政治人物的政治承諾與政策表現,泛道德式的教條檢驗、窮追猛打或許符合我們的文化常規,但若拘泥於此,恐怕只是見樹不見林,反而忽略了不義政策帶來的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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