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水:高教改革,從處理台大論文造假案開始吧!

2016/12/19

photo credit: Bumblebee Photography@flickr, CC BY-NC-ND 2.0

「郭明良研究團隊論文造假案」持續延燒,除已知的論文造假外,弊案要角郭明良更疑似收受論文掛名費,顯示本案絕非單純在論文內容上造假而已,可以說就是過去20年台灣高教產業化的縮影。高教體系如何面對這樣從根爛起的結構性弊案,也成為檢驗台灣高教改革的指標。

須知,郭明良不是一般大學教授,他曾經擔任國科會生物科學發展處處長(2009-2016),本身就是高教研究獎助經費的分配者。從1993年起,郭明良主持的160件研究計畫,共獲得國科會、科技部超過5億元的補助,可說是畸形高教產業的利益中人。郭明良研究團隊的論文造假,是否僅為單一個案?由他主持的其他研究計畫,以及由他決定的獎補助是否也涉及不法?學界還有多少個郭明良?主事者又該如何面對?一味追逐排名與績效的高教政策,以及備受質疑的經費分配模式,是否必須徹底檢討?

▋當校長只會「道歉」、「遺憾」與「震驚」

論文造假案至今已經超過一個月,面對各界責難,台大校方與楊泮池校長口徑一致,堅稱楊泮池負責的論文內容沒有問題,且台大已成立不受外界干擾的「特別委員會」獨立調查,楊泮池沒有下台的理由,甚至連暫時停職也沒有必要,而教育部迄今也似乎沒有任何積極作為。

事實上,面對層出不窮的學術醜聞,相關高教主事者的反應總是千篇一律,我們已經聽過太多的「道歉」、「遺憾」與「震驚」。以台大為例,前任校長李嗣涔就曾因為由他擔任計畫總主持人的第一期「能源國家型計畫」涉嫌違反學術倫理而道歉,楊泮池校長在「郭明良案」後也曾表達道歉與遺憾。

簡單來說,台大校長面對自己主持的計畫違反學術倫理、掛名共同作者的論文被檢舉造假,反應都僅止於道歉,這樣的擔當與風骨,對早已失去社會信任的台灣學術界,其實也沒有太多意外。

▋頂大的格局與期待

不知道楊泮池校長是否還記得以下這段話:

身為大學校長,我深深感覺到,大學之所以為大,是因為它讓我們立足於校園之中,而能胸懷天下之廣。在全校師生、同仁共同努力之下,誠如QS研究總監斯沃特所說:「台大已進入世界頂尖大學之列」。相信大家都與有榮焉。在學術上力求精進,培育國家需要的人才,是我們的基本責任。與此同時,我們也肩負著社會的期待與督促,要求以更高的道德標準自律,除了力求學術頂尖,更希望能夠成為國家社會的表率。

台大身為引領學術發展、塑造文化的指標,吸引國際菁英來台學習華人政治、社會、文化及心理等領域,打造台大成為「國際社會瞭解華人及東亞地區的平台」,將是我們持續努力的目標。

這段文字是台大校長楊泮池在台大官網「校長的話」,對台大的學術聲望滿是自信,對台大師生的期勉溢於言表,充分展現一個頂尖大學校長的格局。

讓人遺憾地,自許肩負社會期待與督促,要求台大人以更高道德標準自律,除力求學術頂尖,更要成為國家社會表率的楊泮池校長,在面對自己牽涉其中的論文造假案時,卻以不成比例的標準自圓其說,甚至以要求研究生上學術倫理課程,回應社會對台大的期待。

▋學術界的照妖鏡

其實,沒有多少人關心本案是否成為楊泮池校長學術生涯最大的危機,輿論更在意的是,楊泮池校長究竟在這些問題論文中扮演什麼角色?有沒有參與實際研究?如果沒有,為何可以掛名「共同作者」?如果有,為何又只需對自己的部分負責?身為台大校長,對學校研究團隊涉及的重大學術醜聞,楊泮池校長有沒有責任?又該負起什麼責任?

誠摯建議台大的教授們,不必花那麼多氣力去參與什麼校外公共事務了,如果連校內這樣的學術醜聞都可以視而不見、不置一詞;建議教育部、科技部也不要再推動其他高教改革了,如果連處理郭明良案的能力都沒有,還談什麼高教願景與改革呢?

「國王的新衣」裡的國王,就只是個被騙徒矇騙的傻子,但楊泮池校長卻親身參與、共同製造了造假論文,「郭明良研究團隊論文造假案」是台灣學術界的一面照妖鏡,教育部、科技部、台大校方如何面對,更已然成為檢驗高教改革的關鍵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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