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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年,台灣經歷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三位總統,這三位分屬民進黨、國民黨,人格特質、領導風格迥異、政治主張也不同的領導人,上任後不約而同將年金改革當作國家重大政策。

但進行了整整十年的年金改革,除了留下扁、馬時代肥高官瘦小吏的18%新制,馬任內被視為歷史定位的整體年金改革,最後也因為方案過於傷害基層人員,連國民黨立法院黨團都不予支持而告失敗。

唯一沒有改變的,是年金改革下的社會氛圍。讓人遺憾的,十年來,社會對立並沒有因為相關數據的公布、社會的對話而稍有減緩。

最為悲哀的,莫過於宣稱要以審議式民主進行年金改革的蔡英文政府,儘管成立總統府年金改革委員會,並花了兩個月公布台灣各職業別的社會保險與職業年金資訊,然而,現階段台灣社會的對立、撕裂竟尤甚過去十年,僅此一端,蔡英文政府的年金改革工程,前景堪慮。

▋你被錯誤數字誤導了嗎?

民進黨政府推動年金改革以來,確實已經演變成軍公教勞之間的對立,其間固然有職業分立的制度因素,也有不同陣營之間火上加油的抹黑與攻訐,這些不實資訊通常以相關數據進行加工再製,再透過各種即時通訊平台大量散布傳播。

檢視這些彼此攻擊的網路文宣,主要有軍公教與勞工、不同政黨、是否支持改革等三個脈絡,現在的狀況顯然已經惡化,幾乎到了只要是攻擊反對陣營的文宣就不假思索轉傳的地步,再加上政黨因素的催化,終使局面不可收拾。

有人說,年金制度錯綜複雜,數字難免偶爾有所出入;但以過去一段時間,網路平台瘋傳的兩個明顯的錯誤資訊為例,其實根本不需要理解退休制度,只要回到小學數學程度即可輕易辨明真偽。

第一則訊息是關於國道收費員的補償問題:

國道收費員947人,馬政府給2.2億資遣,不滿意,蔡政府再給5.8億,叫圓滿解決,經過計算,一個一年一簽的約聘人員,平均可得840多萬的補償,幹了20幾年的軍人,退伍金才400出頭,勞保30年才不到200萬,這樣公平嗎?這樣叫圓滿?同學們您們的退休金有800萬嗎?這個政府一定要吵,才有糖吃,反正都是納稅的百姓來承擔。

製作與傳送此文宣者的心情不難理解:如果政府可以負擔國道收費員的資遣,為什麼不能以同樣標準承擔軍公教勞的退休問題?如果連一年一簽的約聘人員都可以這樣負責,其他正職人員為何不能比照辦理?

針對這樣的訴求,贊成者有之,不以為然者亦有之,在此不予細究,問題在於,此一文宣中的數字是錯的,藍綠政府合給的8億資遣費,947個國道收費員,平均每人只能得到84萬餘元的補償,而非840多萬。

另一則網路訊息是關於軍公教優惠存款的支出數字,內容是這樣寫的:

公布優存104年度之政府支出
軍職人員:10.4億元(192,262戶)

公務人員:14.2億元(128,563戶)
教育人員:21.8億元(135,027戶)
政務人員:32.9億元(516戶)
中央民代:46.2億元(28戶)
綜觀以上,誰領最多?是10幾萬戶的軍公教嗎?還是516戶的政務官及僅僅28戶的中央民代?該要剿滅誰呢?領得最少的還被罵米蟲!

不少人看到這則文宣,不僅發揮正義感立刻轉傳,還要多加幾句抨擊政府的話。然而,這則文宣的數字,在戶數部分均正確,但在支出金額方面卻全都錯誤。以28戶領取46.2億元優惠存款利息的中央民代為例,等於每戶領取1.65億元的優存利息,換算起來,每戶每年必須存入9.17億元,方能產生那麼高額的利息。

實際上,根據銓敘部公布的數據,這28位中央資深民代僅能領取0.12億元,亦即,每戶領取金額不到42.9萬,落差超過380倍。

或許,此一文宣的用意是想要表達為何不先改高官、卻要追殺基層人員的憤懣,但由於數字實在落差太大,最後不僅無法澄清誤解,反而成了反宣傳。

▋別讓失控毀滅社會

年金制度錯綜複雜,對年金如何改革,當然可以有不同主張,但捍衛自身權益不能連基本判斷能力都沒有,台灣更不能成為一個集體反智的社會。

儘管如此,筆者仍然認同年金改革先改高官的說法。既然有那麼多基層公教人員要求先從政務官等改起,為何民進黨政府卻不願意呢?如果先從高官調整起,有助於推動後續的整體改革,究竟何樂不為呢?

再次提醒,仇恨的因子正在滋長、深化、而且持續蔓延,千萬不要讓失控的對撞成為毀滅社會信任的力量,年金改革不僅僅是退休制度的調整,更是一個無比複雜的社會工程,如何重建社會信任,要面對什麼樣的未來,值得我們共同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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