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大廈在人口稠密的都會區居住型態中是最具體而微的社區單元,而自1995年「公寓大廈管理條例」實施以來,對於此種居住型態所面對的各種安全品質、權利義務乃至於公共利益的討論與實踐,也逐步得以落實。然而公寓大廈作為共同生活的基地,雖然有法訂的概念與規範,但在都市紋理不斷增生以及社造觀念不斷演進的發展過程中,仍然有許多不同類型與層次的問題與挑戰,值得生活在其中的我們持續投入關注與思辨。
以筆者參與今年「台北市優良公寓大廈評選活動」走訪觀察所見所思為例,此次評選將台北市的公寓大廈分為風華再現社區、大中小型住宅社區、商務型大樓等類型。風華再現組係屬較老舊的集合型住宅社區,如果要將這些社區與近年才落成的大中小型住宅社區相比,的確會有不一樣的起跑點,因此如何找到風華再現組社區的特色,的確是這類型社區共通的挑戰及努力方向。這些社區雖然年代稍久,但如果能妥善營運管理,未嘗不可能走出自己的特色,營造出不同氛圍的社區風華,例如在硬體設備上可以進行大樓內部空間改造、外部立面拉皮、設施設備更新,以及妥善利用較大的社區開放空間;而在軟體的面向上,可善加利用社區既有的人際網絡營造社區意識、促成社區內公寓或大廈與社區外的社群及社會鏈結。
大中小型住宅社區由於大都屬於較新落成的社區,在建築外觀及室內設備上相對新穎且具現代感,也通常有較完善的物業管理公司協助經營管理;但如果這些住宅社區只著重於社區內部的活動、營造及管理,不免成為「門禁社區」(gated community),從而失去了「優良」的真正意涵──具體的做法不妨讓居民先敞開心胸、敞開家門,然後從自己住家擴大到公寓大廈,最後打開社區深鎖大門,讓社區與社會彼此交流互動。
商務型大樓與前二者又有明顯不同的營造重點,既然是商務型,往往就更有企業永續經營的做法,對內部投入及經營都有特色,但可能因為屬於商務組織,反而較少與鄰近社區互動(例如與社區發展協會、里長辦公室、民間團體辦理更多互動交流活動),這也是商務型大樓可以改善精進的地方。
雖然不同類型的社區或公寓大廈有各自不同的營造重點及特色,不過仍有一些共通的問題值得反思與檢討:
有些社區當初興建時爭取到停車容積獎勵,但完工後的獎勵停車部分往往沒有標示清楚,或被移作他用,例如將機車位移為汽車停車格或作為其它社區的公共空間(例如會議室、遊戲間或資源回收室等),這些變更使用對一般住戶而言,或許不容易區別箇中奧妙,這時相關的專業組織、民間團體及學術單位便可派上用場予以協助。
另一方面,在地狹人稠、房價居高不下的台北大都會中,每個住戶幾乎都有空間不夠用的感覺,因此許多公寓大廈的樓梯間或公共空間(例如頂樓、地下停車空間)堆置雜物,這些亂象不只有礙觀瞻,萬一發生緊急災難時,很容易成為救災避難的死角或障礙,居民不應等閒視之。跟此亂象類似的是,不少公寓大廈存在著二次施工的問題,這些二次施工的工項往往都屬違法,不僅是建商與住戶爭議所在,也潛藏著公共安全的隱憂。
再者不少社區原本應開放的開放空間不夠開放,有些社區雖設有「開放空間供公眾使用」的告示牌,但不是位置不明顯,便是標示不清楚,或擅自規定使用時段,有些社區甚至用綠籬或街道傢具等方式刻意隱藏開放空間必須開放的規定。如何透過都市設計審議及建築管理機制來規定社區開放空間的開放性是一個技術性問題,但更積極的做法則是應透過社區營造及環境教育的方式,讓社區居民及社會大眾對開放空間有正確的認識及合理要求,才能真正解決開放空間不開放的窘境。
而在有形的、可見的建築與空間之外,公寓大廈維護管理的核心終究還是人在其中的活動,以及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例如善用黃金人口及中年退休人口,形成社區志工網絡、投入社會服務,即是公寓大廈軟體經營未來可著力之處。特別是在已然成形的「高齡社會」中,日常生活的聯繫與陪伴將是最有力的社會防護。總而言之,在都會區公寓大廈的居住型態與流動跨域的生活型態中,如何使傳統的、水平的「社區營造」,擴大到議題的、網絡的「社群營造」,將是定義「優良」公寓大廈最不可或缺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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