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裝版《快閃大對決》(Flash Boys),今天將正式在美國上市。
如果你關心經濟與投資,每天多少聽點財經新聞,推薦你讀這本書。我相信,一旦你開始讀,會很難把書放下。
因為作者Michael Lewis在書中,講了一個即便是對我這種混財經的人來說,都覺得匪夷所思的故事。讀起來像極了虛構劇情(同事告訴我,網路上有人說《快閃大對決》是一本虛構的小說),卻是真實發生的事件。讀了我才知道,原來美國──這個全世界最大、最蓬勃、最重要的──股市裡,有一小群不為外界所知的人,藏在網路中,躲在證交所裡,甚至暗中買通了你的券商,偷窺著所有人的下單。然後他們會攔截每一筆交易,像賣黃牛票的人一樣,海削投資者,削得無聲無息,外界一無所知。
這一小群人──正式名稱叫做高頻交易業者,high frequency traders──自己賺翻了(其實沒有人知道這群黃牛到底賺多少,Michael Lewis也是從這些人揮金如土的行徑去推估的)不說,更扯的是扭曲了市場,誤導了全球媒體。
比方說,我們都以為每天媒體報導的三大美股指數──道瓊、那斯達克、標準普爾五百──代表了美股行情。錯了,有了這群股市黃牛介入,成交量每天都被灌了水。而且,這三大指數只能算是「公開」市場的行情,實際上美國每天估計有高達近四成的股票,是在「封閉」市場裡(俗稱「暗池」,英文叫dark pool)完成交易的,而我們卻根本無法知道交易了多少、以多少錢成交。換言之,你以為掌握了這三大指數就等於掌握了行情?省省吧。
更可怕的是,你以為反正你是散戶,不知道這些內幕是應該的,反正你的券商,你的基金經理人都是專家,會take care你的。同樣錯了,Michael Lewis在書中揭發:很多專業的操盤手──從大型退休基金管理人,到外界看起來很厲害的避險基金高手──在這個故事曝光之前,同樣被蒙在鼓裡。
但後來讓Michael Lewis最氣的,還不是黃牛,而是那些照理說應該替廣大退休族把關的經理人、應該替投資散戶看緊荷包的操盤手、應該保障交易客戶權益的券商們。因為,這些人原本不知道也就罷了,但搞懂了之後居然照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與黃牛們同流合汙,聯手背叛自己的客戶。例如今年一月,瑞銀(UBS)就因此被證管會罰了一大筆錢。
試想,這些生意遍布全世界──當然包括台港新馬──的金融業者,在美國這個照說比較成熟、比較透明、比較嚴格的市場都如此妄為,到了別的國家會比較循規蹈矩、更照顧投資客戶的權益、更尊重市場規則嗎?
幸好,這世界三不五時就會出現一、兩個特立獨行的怪咖,硬要走跟別人不一樣的路,做別人不敢、不願做的事。例如書中主角小布(Brad Katsuyama),無意中發現了這群藏在網路裡、交易所裡的黃牛之後,他沒有別的同業一樣,裝作不知道,大錢自我賺之──反正賠的又不是我的錢,何必為了什麼市場公平正義,砸了自己百萬、千萬年薪的飯碗?
相反的,小布──以及他所找來、在書裡如電影《瞞天過海》主角們先後登場的團隊──幾乎全都選擇捨棄原本優渥的待遇,挺身而出,揭發這個海削投資者的密謀。他們合力成立了一個拒絕黃牛入侵、人人公平買賣股票的交易所,從此與金融業展開一場非常罕見的戰爭。《快閃》出版後,財經台CNBC曾邀請小布與幾位業者對談,就遭到另一家業者BATS(美股四大交易所之一)的總經理,在電視上毫不留情的抨擊。
但邪,似乎有時候還真不能勝正。外界漸漸發現:小布是對的,券商與交易所真的背叛了投資者,那位在電視上攻擊小布的總經理,後來被掃地出門,而「小布們」所創立的交易所,一年來生意越來越好。
這就是為什麼,《紐約時報》書評家Janet Maslin要大家把這書讀一讀,「保證讓你熱血沸騰,」她說。
「假如這個故事有靈魂,那就是故事主角們所展現的決心:捨棄跟別人一樣輕鬆賺大錢的生活,願意正視工作背後的基本精神。」Michael Lewis最近在Vanity Fair的一篇文章,點出了這本書應被閱讀的理由:
我之所以寫他們的故事,不是因為他們很有爭議性,而是因為他們令人敬佩。金融市場裡有一小群人靠著鑽漏洞致富,早已不是新鮮事;新鮮的,是居然有一小群人,想要修補漏洞。他們正在改寫歷史,現在需要的,是更多來自沉默大眾的支持。
加油,小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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