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府面對馬唯中的婚事,從一開始就發言失準,連到底成婚與否都「不予置評」。事情瞞不住之後,「同學會」之類的說法更費人疑猜,看在外界眼裡,這分明是在搞神祕了。果然,愈是神秘兮兮,愈引發人們的好奇心理。至今新聞發酵,蔡沛然的名模照也躍上各報頭版。因為總統府處理不當,結果與兩位新人但求低調的原意恰巧相反,隱私一一曝光不說,新聞一味地朝向八卦的方向發展。最可惜的是機會難得,錯過一次社會教育的時機。
這社會教育十分重要,婚事到底是女兒有囍?還是闔家有慶?婚禮方式是否任由著父母主導?長輩的角色應否超越新人?從宴席座次、賓客安排、帳目分拆,家長若不曾認清分際,凡事作主的指指點點,不少婚禮的場合,也從此種下與新婚夫婦的心結。
畢竟,成長的孩子已是獨立的個體,在他(她)人生最重要的抉擇上,無關乎父母意志的延伸。
我們的父權傳統卻一貫壓抑子女的自主性(想想看,不再是指腹為婚,為什麼家長還叫做「主婚人」?)尤其明顯的像豪門的婚宴,可憐婚禮的主角,在自己人生最值得珍惜的時刻,常常成了傀儡般的配角。低頭聆訓之餘,任由長輩用這類場合來顯示(也勾連也強化…)社會關係。
傳統的父權心態需要教育,而這一次,從一開始,馬總統若能夠清楚表明,事關女兒的選擇,自己也只是「被」告知而已,並請大家一起從旁祝福年輕人的低調婚事。馬總統若是這般理路清楚、資訊明白,我猜,這社會教育頗有成功的機會。
尤其台灣民眾歷經了阿扁任內的對照組,想起當年扁家的世紀婚禮,以及陳幸妤之後的人生變局,人們嘴裡餘留下苦澀的滋味。因此,馬唯中的低調婚事原本極有說服力。畢竟是父親選擇了從事政治,兒女何辜?誕生在那家庭的孩子並未憑己意做出願為公眾人物的抉擇。只可惜總統府一開始隱瞞了資訊,後來又欠缺危機處理,人們對於八卦消息的好奇混淆了其中更重要的意義。否則,這社會教育的功效可大了:不只讓年輕人在爭取婚禮主導權時多出援引的例子、有志為小兒小女「主」婚的長輩們多出反思的空間,我們的媒體亦亟需要建立細緻的規範,包括如何尊重第一家庭成員與國安無涉的私生活,尤其對於第一家庭子女與姻親,如何拿捏報導的分寸等等。
美國第一夫人蜜雪兒就努力在保護家人與媒體關係中做出平衡。她一方面深知自己的公眾角色,甚至在某些場合不惜搶鏡曝光(包括今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但下一代的隱私則絕不容觸碰。正因為話說得明白,界線也畫得清楚,記者自動留出空間,包括國家詢問報(the National Enquirer)等八卦媒體,對白宮內兩位第一千金的日常生活皆保持距離。
如今馬府處理婚事的消息愈遮遮掩掩,愈引發好奇心理。正因為真相是擠牙膏一樣逐漸擠出,新聞熱點中,媒體爭相追逐,一時都淪為八卦刊物,而蔡沛然的國籍、兵役、工作、新居等逐項成為話題,一團迷糊戰,一對新人陷於是非之地。最值得惋惜的是,其中社會教育的意義,也迷糊地消失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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