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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喜好是一道頑固的牆

圖片來源:TZA@flickr, CC BY-NC 2.0

東京電視台播出的春季日劇,由吉永史原著漫畫改編的《昨日的美食》(台灣KKTV同步播出),描述一對共同生活的同性戀伴侶,從事律師工作的筧史郎與髮型設計師矢吹賢二的故事。史郎擅長料理,對飲食與身材十分介意,賢二則是什麼料理都覺得好吃。

最新播出的一集,描述除夕夜,史郎返回老家與父母吃年夜飯,賢二則是留在公寓,一個人煮了最愛的「札幌一番」味噌拉麵當宵夜,一邊吃麵,一邊跟著電視節目,跟演唱會的偶像團體一起倒數。賢二說這種年紀已經不會對年輕小伙子動心了,感覺像看著隔壁小孩長大的「阿姨心態」,這段自言自語,頗有趣。

其實在大年夜最後一個營業日的開店準備工作時,賢二就問過髮廊的同事,如果吃札幌一番拉麵,會選「味噌口味」?還是「醬油口味」?在場同事紛紛表明自己是「味噌派」,唯有店長強勢表態,「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醬油口味。」

賢二當晚享用的味噌拉麵屬於豪華等級,不但將肉片、紅蘿蔔、白菜先炒過,還按照史郎的作法,將雞蛋打在碗裡,稍稍在蛋黃的部分戳個洞,微波40秒,預先做成半熟的溫泉蛋。煮麵的時間也有限制,起鍋前的一分鐘,絕對不能被其他事情打擾,連手機響都沒有接。直到吃完麵,才接了手機,原本在電話裡抱怨的史郎,知道原因之後,立刻說了:「因為是札幌一番的味噌麵啊,我可以理解。」畢竟泡麵不能煮太久,煮好之後最好立刻吃掉,泡到過軟的麵,完全不行啊!

你是香菜派還是蔥派?

關於吃食,每個人的喜好就像一道頑固的牆,像味噌拉麵或醬油拉麵這種二分法還算簡單,畢竟還有鹽味拉麵可以加入戰場。我自己也有孤僻的堅持,譬如某個速食麵品牌的醬油口味搭配的細麵特別好吃,因此情有獨鍾,也有在百貨公司展店的拉麵連鎖店,因為鹽味拉麵還附上一顆梅子,餐後解膩恰好,也就一吃上癮。

若提到香菜,那更是鐵板一塊。我吃大腸麵線一定要灑香菜配上烏醋,吃台南的滷麵也一定要香菜、烏醋、蒜頭汁與少許辣椒醬,否則無法盡興。因為很愛香菜的氣味,吃豬血糕就一定要請老闆狠狠地在醬汁、花生粉、香菜的桶子裡滾到過癮(不是老闆滾,而是豬血糕滾)。自己在家滷了豆乾,不管切塊還是切片,絕對要灑一大把香菜,淋上芝麻香油跟滷汁,那才叫澎湃。可是那些討厭香菜的朋友光是聽我描述這些吃法,就覺得天地崩裂。其中一人問我,不覺得香菜有一種阿嬤衣櫥的氣味嗎?你是說樟腦丸嗎?

菜頭排骨湯要搭香菜,菱角排骨湯也要搭香菜,勾芡的羹湯搭配香菜更是對味。香菜不耐煮,涼拌或喝湯之前灑上來,「呷氣味」就好。但香菜是一道牆,喜歡或不喜歡的人都是強硬派,倒也不必互相征服,或把餵食香菜當作懲罰,和平相處就好。

跟香菜幾乎可以結拜的,應該是青蔥。我對青蔥也算溺愛,日本牛丼連鎖店的菜單裡面,我最愛一大碗鋪滿蔥花的「蔥溫玉丼」。蔥花是綠地,中間放上雞蛋就像盛開的花。湯匙往下挖,白飯跟薄薄的牛肉片一杓,和蔥花與蛋黃擁抱一起,當真是蔥牛合一啊,我喜歡那種滋味。

從南北粽吵到檸檬與椒鹽

要說派別,就快要到來的端午節,也有蒸的北部粽與水煮的南部粽之爭,或是吃粽子到底要不要加甜辣醬,應該也可以吵到正規九局結束還沒有輸贏。吃麵也有寬麵與細麵的不同兩派,吃碗粿要不要淋蒜頭汁,加滷蛋加滷丸是要加在麵裡面還是單獨放小碟,附餐飲料是要先上還是後上,牛肉麵喜歡清燉還是紅燒,水餃喜歡高麗菜餡還是韭菜餡,清明節吃潤餅要不要包油麵,咖啡喝黑的還是加牛奶……如果看過日劇《四重奏》,應該記得那四個人坐在一起吃炸雞的時候,曾經為了要不要擠檸檬而有過爭辯。如果檸檬算是個議題,那麼胡椒鹽到底是整盤灑上去,還是每個人依照口味喜好,自己夾去沾,比較妥當?

我看著西島秀俊飾演的律師史郎,與內野聖陽飾演的髮型設計師賢二,在共同居住的屋子裡,吃著各種菜色,難免想起每個人挑嘴的吃食習慣,真是充滿如何爭辯也無法一統江山的規矩。有一集劇情描述賢二發現史郎多年以來,都會去已經結婚生子的前女友開的麵包店買土司,難免醋勁大發。史郎的理由是,「土司一旦吃上癮,就很難換別家了啊!」

關於這點,我也跟史郎一樣,對土司的偏好,已經成為難以妥協的死心眼,吃到不合口感的土司,會覺得一整天從早餐就開始崩壞。看起來最簡單的土司,因為沒有其他繽紛花稍的配料,只能憑原料與功夫來對決,我覺得會特別介意土司的人,大概都不容易被外表矇騙,史郎應該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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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工作者,小說與雜文書寫者,網路重度使用者。台南出身,喜愛棒球與日本推理小說。不愛好萊塢電影和韓劇。曾獲幾項文學獎,寫小說是正職,寫雜文是嘮叨。最怕演講座談,也怕走在路上被認出來,是個早睡早起的「晨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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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工作者,小說與雜文書寫者,網路重度使用者。台南出身,喜愛棒球與日本推理小說。不愛好萊塢電影和韓劇。曾獲幾項文學獎,寫小說是正職,寫雜文是嘮叨。最怕演講座談,也怕走在路上被認出來,是個早睡早起的「晨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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