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劇照。

相隔12年,重新閱讀了Lily Franky(リリー・フランキー)自傳體小說《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

12年前,對作者Lily Franky完全不熟悉,大抵是以閱讀一部感人小說的心情,一邊讀著作者與父母的關係,一邊因為結局而大哭。尤其當年這部小說是日本全國書店店員票選最想推薦給讀者的「本屋大賞」得主,讀者之間流傳著一種說法,「如果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淚流滿面的糗樣,就千萬不要在電車上閱讀這本小說。

可能是後續看了小說改編的電影,一直把男主角小田切讓的模樣放大到Lily Franky身上,而且完全不介意在電影院被陌生人察覺自己淚流滿面的糗樣。即使那時對原著作者Lily Franky一無所知,對於飾演母親角色的樹木希林也只當那是個厲害的演員,然後經過這12年,再重新閱讀這本小說,已經不只是「母愛很偉大」這樣的感觸而已。

Lily Franky,奇才的養成之路

這些年,經由是枝裕和導演的電影,認識了Lily Franky這個日本藝文圈的奇才,再重新閱讀這本小說,也就看到了奇才的養成之路。

Lily Franky原名中川雅也,出生於北九州市小倉,畢業於東京的武藏野美術大學,但是大學期間迷上任天堂遊戲機而遲遲無法畢業。是插畫家,同時寫散文、小說,廣播劇腳本。也作詞作曲,兼樂團主唱。還曾經跟柳美里等作家合辦過雜誌。

因為在大學時期,與一位朋友的感情深厚,被其他人戲稱為「薔薇與百合」(Rose & Lily),又因為喜歡80年代出道的英國樂團「Culture Club」成員Boy George,於是想要取一個讓人無法判別男女性別與國籍的別名,這就是Lily Franky這個名字的由來。

由於一直以來過著隨性甚至有點紊亂的生活,在經濟上也不是太寬裕,因此24歲到25歲之間,初次接到連載的委託,也就抱持著「如果有工作就沒有任何拒絕理由」的決心,最高紀錄是手頭有30個連載,因此脫稿的情況也常常發生。據說寫文章的時候,從來不會去推敲字句,也幾乎不修改,畫圖的習慣則是一下筆就不會停,一氣呵成。

最大的嗜好是睡覺,是很有名的遲到魔王,本人所持的理由是「希望以最好的狀態出席活動」,但是本人也坦承,以最好狀態出席活動的情況則是一次都沒有。雖然是讀賣巨人球迷,可是跟最崇拜的長嶋監督對談時,還是遲到了。

2001年以演員出道就是主角,2008年在第50屆藍帶獎以45歲奪下新人獎,為該新人獎得主的最高齡紀錄。同屆得獎的最佳影片是《橫山家之味》(歩いても、歩いても),以該片獲得最佳導演的是枝裕和和最佳女配角的樹木希林,後來都成為Lily Franky從影之路的伙伴。

讓福山雅治也成為粉絲

Lily Franky實際參與是枝裕和導演的電影,已經是得獎5年之後的2013年了。《我的意外爸爸》(そして父になる)描述兩對夫妻因為醫院疏忽,互相抱錯初生兒的故事,相較於福山雅治的東京菁英上班族身份,Lily Franky飾演一個居住在群馬縣的水電行老闆,不拘小節,對小孩很放任,討論正事的時候露出少許小聰明。Lily Franky幾乎看不到表演痕跡的演出,壓制了福山雅治那個角色性格很難掙脫的僵硬,Lily Franky因為此片獲得不少獎項,而男主角福山雅治也在主持的廣播節目承認自己是「Lily粉」。

2015年的《海街日記》(海街Dairy),他演一個經常到四姊妹用餐的「海貓食堂」吃飯的「山貓亭」老闆,戲份不多,大抵是個低調的角色。就像在2016年《比海還深》( 海よりもまだ深く)之中,飾演那位穿著三件式西裝,看似輕鬆優雅的徵信社老闆,戲份也不多,卻對潦倒不得志的小說作家阿部寬說了劇中最有力量的一句話,「有勇氣成為別人的過去,才是成熟的大人。」

到了2018年,在齋藤工執導的實驗性短片《Blank13》(多桑不在家)之中,Lily Franky飾演一個性格軟爛卻嗜賭且四處借錢的父親,直到癌症過世之後的告別式,兩個兒子才從前來參加告別式的友人口中,發覺父親生前不為人知的另一面。這個角色是一個從家庭關係出走的父親,跟同年公開放映的是枝裕和導演作品《小偷家族》(万引き家族)有一些性格設定上的對比,居住在東京下町的日薪臨時工,卻因為各種理由,擁有一個貧窮卻愉快的家族組合,Lily Franky在掌握這兩個角色的層次上,出現了很有意思的類似與差異,男人的軟爛,以及男人在家庭裡的樣子。

Lily Franky本人從2006年開始就擔任一項名為「AV Open」成人電影競賽的榮譽總裁。該獎項除了依實際銷售量選出前三名頒贈獎金之外,另由他挑選出來的片子可以得到年度榮譽總裁賞100萬日圓的獎金。

在處處拘謹的日本社會裡,適合演出不介意世俗眼光、踩著夾腳拖鞋、習慣掀開衣服摸肚子、穿著鬆垮花襯衫、渾身菸味的大叔角色,之前有北野武,之後大概就是Lily Franky了。但是Lily大叔穿起帥氣的西裝,出席「GQ Man of the Year 2018」頒獎典禮,比起同時獲獎的田中圭(主演:《大叔之愛》、《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與竹內涼真(主演:《陸王》、《過度保護的加穗子》),毫不遜色呢!

而我自己在12年之後重新讀這本小說,已經不是淚流滿面那種感動的模式,而是人生滋味果然出現歲月熟成的苦澀與甘醇了啊!喜愛的小說,值得在人生不同階段拿出來重讀。


好書推薦:

書名: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
作者:Lily Franky
譯者:曹姮
出版:時報
出版:2007初版,2019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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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工作者,小說與雜文書寫者,網路重度使用者。台南出身,喜愛棒球與日本推理小說。不愛好萊塢電影和韓劇。曾獲幾項文學獎,寫小說是正職,寫雜文是嘮叨。最怕演講座談,也怕走在路上被認出來,是個早睡早起的「晨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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