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夠黑,也不夠白,又不夠像男人,那我到底是誰?」這是描述美國60年代種族融合的電影《幸福綠皮書》(Green Book)裡,黑人同志鋼琴家Don在受到諸多不公平對待後,在雨中對白人司機好友Tony的咆哮,一語道盡「身份」在美國多重社會交織下的壓迫和重要性。
賀錦麗(Kamala Devi Harris)的勝選,一直讓我想起這部電影。因為在許多人眼裡,她也還是「不夠黑、不夠白、不夠印度、不夠男人」。
然而,今年的總統大選,無論我們的政治立場為何,都不得不承認這是歷史性的一刻──賀錦麗打破美國政治長期以來,難以突破的兩個障礙「有色人種」和「女性」,成為美國史上第一位女性副總統。

賀錦麗「雙重非白人」背景,可望做為種族主義的橋樑
在總統大選以前,大部分的人美國人都不知道賀錦麗是誰。她從哪裡來?是什麼塑造了她的世界觀、她的政治立場和她的職業選擇?
從小在加州奧克蘭(Oakland)生活,賀錦麗是牙買加裔和印度裔的女兒,父母皆是社會活動家。在60、70年代的柏克萊(Berkeley),還是孩童的她,就在言論自由、反戰和黑人權力運動的溫床中長大。成年後,歷史悠久的黑人大學霍華德大學(Howard University)、加州大學法學院、美國歷史首個由非裔女性組成的聯誼會「Alpha Kappa Alpha」,逐步讓她涉足社會和政治圈,建立了終生關係,並做出奉獻檢察官的職業選擇。
擔任檢察官時期,賀錦麗曾回憶:「同事會就那些罪犯的衣著、出沒的地區、以及聽的音樂來判定對方是怎麼樣的人……我只想跟他們說『各位,我家人就是這樣穿衣服,朋友也在那個地區長大的,我也聽那種音樂!』」
這樣的多元背景、對種族議題的敏銳感受和不願屈服體制的經歷,不僅能解釋拜登(Joe Biden)選擇她作為競選夥伴的原因,也反映美國日益多元化的人口結構──白人到2045年前後占比將降至50%以下、黑人佔13%,亞裔目前雖然只佔6.5%(約2,100萬人),但近年蓬勃發展,參政也越發積極。
在現在日漸嚴重的兩極分化社會,我認為賀錦麗的「雙重非白人背景」可望做為某種橋樑——柔化目前美國種族主義甚囂塵上的風氣。
持續打破女性參政的玻璃天花板
值得紀念的歷史性時刻,還包含今年正好是美國憲法第19修正案,保障美國女性投票權的100週年。
該法案從1878年起草修正案後,經過了漫漫長路的41年,國會才在1920年8月18日通過,將這一條寫進美國憲法。然而,這個法案並非兼容並蓄,對於少數族裔的女性,特別是非裔、西班牙裔,以及原住民婦女等,卻得走過更艱難的路,直至1965年的「選舉法案」(Voting Rights Act of 1965)才得以實現全面投票權。
因此,賀錦麗的當選,像是婦女參政權的百年禮物,十足代表時代的演進;而她的職涯一直都在打破天花板──她是舊金山首位女檢察官,也是加州首位有色人種的女檢察長,現在又成為第一位女副總統。
賀錦麗的勝選感言,一句「While I may be the first woman in this office, I will not be the last」(我不會是最後一人)在2020年的時空背景下,聽起來格外鏗鏘有力、鼓舞人心。她的角色也表達了一個非常明確的聲明:民主黨的未來,關乎黑人婦女和其他有色人種的婦女。這些婦女可以吸引選民參與其中,並願意為自己的社區、為美國至關重要的社會抗爭,創造整個社會的改變。賀錦麗的勝利,代表了政治權力的新面貌,有關誰使用權力、如何運用權力。

借鏡新移民的美國夢,讓台灣也成為充滿可能性的國家
接下來,我們將看到的是一位黑人女性、移民者的女兒,在美國宣誓就任副總統;而這樣的故事,能帶給有近100萬「新住民(即新移民)」的台灣什麼啟發?
台灣的新住民已走過30年歷史,若不分國籍的統合為一體,早已是超過台灣原住民的「第五大族群」(約佔總人口數的3%)。有感一點的數據是,現在的國中小學生,每10人中就有1人是新二代。新住民絕對是未來影響國家發展,非常重要、不容忽視的一群人。
多數的新住民從來台灣落地生根開始,就認為自己和下一代都是「正港」的台灣人。隨著他們的子女(新住民二代)逐漸長大,開始會思考身份和國家認同、關心「新南向政策」、以及政治意識開始萌芽;這些新二代在台灣土生土長的經驗,牽動著他們的政治和國家認同,也開始影響台灣的政治。
不過,不同族裔的政治人物或意見領袖在台灣社會尚處於非常弱勢的狀態。直至幾年前,才有來自柬埔寨、來自馬來西亞的立法委員,和在台越南人擔任總統府的國策顧問。
賀錦麗確實達成一個新移民的美國夢。希望台灣也會在不久的將來,能像美國社會一樣「充滿可能性」──有越來越多的越南裔、菲律賓裔、泰國裔、印尼裔、非裔、XX裔,或更多在台港人、女性、多元性別的重要人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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