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上映的電影《童話.世界》,探討的是現實社會中實際存在的補教老師性侵學生案。不僅是補教界,一般校園內也出現過不少類似新聞案件。電影描繪得既深刻又寫實,可說是血淋淋呈現了現今社會所存在的嚴重議題。
不同於《熔爐》、《無聲》中所出現的暴力性侵,《童話.世界》所討論的性侵,包裹著「愛情」的糖衣。「老師」擁有權勢又飽讀詩書、談話幽默,用各種撩妹手段哄騙女學生。這些手段足以讓女學生誤認為自己是特別的存在,和老師之間展開一段充滿浪漫的「師生戀」。但實際的本質,卻是狼師透過這種看似無害的曖昧手段,達到自己洩慾的目的,而且用了「戀愛」美好的包裝,掩飾自己的犯行。
令人髮指的是,這種以戀愛形式包裹的權勢性交,因為其模糊曖昧,難以讓加害者受到實際懲罰,受害者則不斷增加。若不被舉發,很可能永遠藏在社會某個黑暗處,無人得知;而擁有權勢和社會地位的「狼師」,不僅不會受到任何法律懲處,甚至還依靠自身背景步步高升,披著羊皮到處加害更多人。

把權勢性侵粉飾成愛情故事
「有聽過童話故事嗎?青蛙王子等待著公主的親吻……」看似甜蜜的夢幻,背後卻是女學生們的夢魘。開車接送、溫馨送禮、浪漫的帶學生看飛機、欣賞夜景、在車上擁吻,涉世未深的女學生們很容易在一句句「妳真美」、「妳好特別」情話中逐漸迷失而不自知,誤認自己就是童話故事中的公主,是這位狼師心中最特別的那一位。殊不知,自己只是一步步踏入狼師的陷阱。
劇中的湯師承(李康生飾),不僅用浪漫作為戀愛關係的圈套,設法讓女學生們步入陷阱,更在女學生反思發生關係後是否應該時,故意做出無辜又無奈的神情,讓女學生反而感到抱歉。女學生陳新(江宜蓉飾)在被誘騙發生關係後,情緒困惑又糾結的她一度向狼師說出「哪有這麼老的王子?」但當湯師承貌似難過地看著她時,被侵犯的陳新卻在情境壓力下,反而對狼師說出「對不起」。這是非常諷刺又真實的刻畫。
由於愛情的包裝,狼師不但可以撇除性侵罪名,反而更將矛頭轉向女學生對自己的誘惑,且女學生和已婚者發生性關係,還需承擔被對方配偶告發侵害配偶權的壓力。這樣的盲點,也讓加害者能毫無忌憚地繼續傷害其他人。然而,事情真的只是「兩情相悅」、「渣男劈腿」這麼簡單嗎?
不論是否為戀愛關係,師長都該擁有是非判斷的道德觀,尤其電影中的狼師已經結婚,其犯罪作為更不該被單純的「戀愛」掩蓋。劇中年輕律師張正煦(張孝全飾)和陳新之間的互動,顯然較傾向戀愛的曖昧氣息,對照狼師,則是一個小女生換過一個小女生,在肉體的洩慾之後,以戀愛之名讓自己順利脫罪。

不符社會期待的受害者,有錯嗎?
有人或許會問,補教老師沒有學生分數或畢業與否的生殺大權,這樣也算是權勢性交嗎?然而,權力崇拜、利益交換、各種內心期待或仰慕,若因權力位階而來,其實都與權勢相關。為何對於學生而言,老師這樣的身分容易被仰慕?因為在某種程度上,老師身分具有一定的權力,同時也因權力帶來若有似無的魅力,得到學生的仰望。利用這樣的位階去誘騙學生與自己發生關係,是為人師表所不該做出的行為。
「為何大野狼跟小紅帽發生關係,就只有大野狼要被懲罰?」「貞操對一名女性有多重要,我們都知道,有機會反抗,卻不反抗,這不是很可疑嗎?」在電影中,出現許多類似的金句,加深了觀影者不斷反思:明明是被害者,卻在這樣的性侵事件中被檢討。一句句似是而非的話,無非都是對受害者更深的傷害,也讓加害者對於自己的惡行「合理化」。
被侵害時,一定要反抗嗎?人在受到巨大驚嚇的情境下,很可能會瞬間呆掉,或者腦袋一片空白,這是犯罪心理學中常見的案例。雖然大腦中的杏仁核會在人類處於危險時,讓自己做出反抗的保護機制,但並非任何時候都可在緊急狀態下做出合適反應,往往有可能出現「行為凍僵」的大腦空白狀態。也因此,我們必須知道,不論受害者是否做出反抗舉動,發生憾事都並非是受害者的過錯。該審視的不是受害者是否有反抗、是否引誘犯罪,而是應該讓加害者受到應有的懲罰,才能遏止更多受害者出現。
而這部電影圍繞著法庭攻防展開,當年沒有挺身而出、甚至在老闆要求下幫狼師脫罪的律師,最終逃不過內心的自我譴責,無法繼續放任這樣的惡行。雖然故事結局並不是幸福快樂的圓滿句點,但也期待這樣的故事能夠帶給更多人警惕,讓犯罪者受到必要的懲罰,才能讓憾事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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