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劇評論

《媽的多重宇宙》:從眼花撩亂的電影畫面,穿越到心靈境界!

身為所有宇宙中「最無用版本」的秀蓮,卻也因此能承接最多樣的能力,演出這個令人眼花撩亂卻又精彩萬分的故事。 身為所有宇宙中「最無用版本」的秀蓮,卻也因此能承接最多樣的能力,演出這個令人眼花撩亂卻又精彩萬分的故事。 圖片來源:《媽的多重宇宙》劇照。

這是一部0與100,沒有什麼中間值的電影。看過的電影的人要不覺得混亂無聊不知所云,要不則是狂刷多次連呼神片,而我當然是屬於後者,為了寫這篇文章,又刷了第五次。

多重宇宙是近年的影視熱詞,從漫威熱門劇集《洛基》開始,鋪天蓋地的行銷讓全球影迷期待多重漫威宇宙將如何炸裂觀眾的視覺和想像,連動了其他影視作品的多重宇宙期待。這部電影對於多重宇宙的基本設定,來自每個人生命中每個不同的決定,延伸出不同的宇宙分支,曾經錯過與放棄的選擇,也許在另個平行宇宙開花結果,所以多重宇宙代表多線故事的敘事結構,分散的故事發展與顯著差異的主角人設,非常考驗編劇和導演的說故事能力。

拍MV起家的Daniel Scheinert與關家永雙導演,神乎其技的把每條故事線僅用短短幾幕戲,建立情境到直擊人心,不管是兩顆石頭的交心、熱狗宇宙的求愛,花樣年華的浪漫,原來情感累積和轉換的時間可以快速卻仍然深刻,縱使是熱愛這部電影的狂粉,都承認整部電影的情緒就像坐高速雲霄飛車,忽上忽下無法預測。在社群短影音淹沒文字閱讀的時代,媽的多重宇宙重度觀眾們,超出所有電影導演想像,接受更快速跳躍且並行的故事鋪陳,所謂起承轉合(真的還存在嗎?),不過就在瞬眼之間。

相愛相殺的故事,說出許多人的家庭日常

雖然這部電影的介紹詞,是描述一個亞裔移民家庭的故事,不過,有人覺得這是母女之間的相愛相殺,有人覺得這是威門與秀蓮的愛情故事,也有人認為是移民家庭的文化認同。然而,電影中描述的夫妻關係、親子關係甚至朋友關係,其實貼近大部分人日常生活,引起各種不同角度的共鳴。

主角秀蓮年輕時忤逆父親,與威門私奔到美國,多年殘酷的生活重擔,面對樂天軟爛又扛不起家計的老公,早就談不上愛,只剩下無奈與不耐。電影裡跳躍宇宙的科技設備,強化並放大平凡妻子心底深處後悔步入婚姻的怨念:「原來沒有你,我的生活會更美好」,相信是很多夫妻都有過的內在靈魂拷問。

「我在每個宇宙都愛你」雖然是奇異博士的金句,但是威門用行動說明,在每個宇宙都用不同的方式深愛秀蓮,即使秀蓮不理解他表達愛的方式,也從來沒有動搖,不管是發明宇宙搖的秀蓮、星光閃閃的秀蓮,還是撐起全家生計的秀蓮,威門都用自己的方式不離不棄。

亞裔父母對子女有高度期待,孩子心中隱藏叛逆,是我們的日常生活。劇本提高誇張指數描述阿法宇宙的科學家秀蓮,發現女兒穿越宇宙的潛能而加強測試壓力,以至於女兒不但激發出全宇宙最強大自由穿梭平行宇宙的能力,還反過來追殺每個宇宙版本的母親,又愛又恨的複雜情緒,用多場眼花撩亂同時穿越又打鬥的戲,堆疊出憤怒與怨恨。諷刺的是,女兒最終只是想找到最能理解自己感受的母親版本,一起走向毀滅。最終的母女和解,是了解女兒需要母親陪伴她走自己決定的路。不管是夫妻關係或是親子關係,在電影中都有幾乎完美的轉折和解答,也許可以啟發有共感的觀眾,改變夫妻或親子相處模式。

正因為萬物終將消逝,所以每分每秒都值得珍惜

隨心所欲轉換萬千宇宙的女兒喬伊,沒有值得追求的熱情,沒有值得停留的意義,自認看清卻最孤單,全知全能卻是虛無。既然沒有意義,做任何決定而分支任何宇宙,也沒有差別,不在乎萬千世界的崇拜或是追殺,以為的幸福美好苦痛罪惡,都只是幻影,一切都沒有關係。喬伊走火入魔,最大的敵人是自己,強大的毀滅力量想讓全宇宙陪葬。

反觀主角秀蓮是所有宇宙最無能的版本,所以也是最能承接所有多樣能力的版本,因為什麼都做得很糟,所以擁有最多可能性,頗有莊子「無用之用」的概念。面對大魔王女兒,不是逃離和阻擋,而是讓自己擁有同等超能力,就可以拯救和保護女兒,不讓壞版本控制。最後,同樣通透萬千宇宙的秀蓮,開啟第三隻眼,看見眾生的痛苦,最強大的戰鬥是滿足敵人心底想望,終於對女兒張開雙臂又流淚放手的秀蓮對喬伊說,正是因為萬物終將消逝,所以每分每秒都值得珍惜!

這是一部很難被定義的電影,劇情大開腦洞,打鬧荒謬無厘頭,甚至有B級電影的低級趣味,同時間說了好幾個看似相關又獨立發展的故事線,時而瘋狂大笑時而感動落淚。看到難以理解的事情,用自己的生活經驗直接批判定論,是很容易的事。但是,想要借用片中威門的生活態度,對狂粉光譜反面的觀眾們說,Be kind, especially you don’t know what is going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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