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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開始熱了,去海邊玩的季節也到了,聊到近來最熱門的海洋休閒活動,除了衝浪、立槳獨木舟等等,就非潛水莫屬啦!不論是從7歲到70歲都能輕鬆享受歡樂的浮潛,背上沉重氣瓶、咬著調節器像出任務的水肺潛水,或是長蛙鞋搖曳如人魚慢泳的自由潛水……滿身專業行頭和黝黑膚色讓魯宅帥了20倍,妹子能理所當然曬出最新添購的火辣比基尼,潛水活動的花招比繽紛多彩的海中世界更讓人目不暇給。

然而,熱門的潛水活動是否有助推動海洋保育的觀念呢?我們可以分成「行動」與「意識」兩方面來談。

潛水教練沒教的,要靠自己努力

以水肺潛水為例,新手關心的是與海洋美好互動,並能安全享受水中無重力的輕鬆感,其中最重要的關鍵就是教練了。專業的合格教練除了教授整套潛水知識與技術,能帶領學員安全完成潛水活動是最重要的考量,許多教練均會身兼潛水觀光的嚮導,稱之為「潛導」,如同登山的嚮導一般,設定潛水路徑、引領跟團潛水員(顧客)完成水下觀光旅程。

「不觸摸、不帶走、不逗弄海底的一切」是潛水安全行為的唯一準則,也是潛水員最基本的海洋保育意識。潛水教練的知識與技術養成其實並不包括海洋保育或海洋生物知識,許多資深教練是經由多年與海搏鬥、征戰世界各潛點的豐富經驗,累積出自己的海洋知識,包括判斷潛點地形與當下浪況、海流的安全性等等外在環境條件,以及火眼金睛能沿途翻找出有趣或罕見生物的特殊能力。

不過呢,「師父引進門、修行在個人」,潛水時發生的任何行為都是個人行為,就連潛水安全也是個人責任,自己要最清楚自己的狀況與裝備、也該清楚如何自救。新手除了跟著教練聽看學、和潛友們交流心得,很多時候都要靠自己努力閱覽魚類等水中生物圖鑑、自己累積潛水經驗修正技巧、自己關心海洋保育議題、自己落實海洋保育行動,當然囉,若是接觸到的教練與潛友有海洋保育觀念,也較容易養成具有海洋保育意識的潛水習慣。

除PADI課本外有在翻的潛水教科書。此外我也會看線上雜誌Dive.inScuba Diving Magazine上有關潛水技巧的文章。作者提供。

再來就是努力寫潛水日誌,紀錄每次潛水的狀況和看見的海洋生物、再比對圖鑑確認名稱,雖然我到現在還未「開天眼」、連獅子魚(魔鬼蓑鮋)這種大隻又花到不行的魚都不曾主動看到,日誌最多只能寫出「今天自己發現一隻藍色的海蛞蝓呵呵」這種幼幼班等級的內容。

比對海蛞蝓很有用的日文圖鑑,有清楚彩色圖片、體長與英文學名等資訊。作者提供。

雖然出版年份已久遠仍滿好用的台灣魚類圖鑑。作者提供。

知道海洋保育,卻不見得都做得到

一樣米養百樣人,知道海洋保育是一回事,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不知道眼前看到的哪種海洋生物姓什麼名什麼的更佔大多數,對待海洋及海洋生物的態度與行為也反映出海洋保育意識。才潛未滿百隻氣瓶的我,就曾耳聞有些潛店辦理海洋保育活動如淨灘、海洋清潔日等,是為了賺錢、吸引顧客而使出的「招數」,實際上會私下揪團獵魚等等黑暗說法,讓人驚嚇不已。

潛水旺季一到,怪象也紛紛出籠,我曾看過自認取得證照就有足夠經驗的潛客,下水後控制不了浮力而一路上趴在珊瑚礁上爬行前進,也未受到帶團教練制止或協助;也有親眼目睹一團十幾位新手卻只有兩名教練帶領海洋實習,在岸上時學員裝備穿戴就有問題,下潛後立刻出狀況,其中一名教練陪著回到岸邊,但水下剩餘十幾人只有一名教練在顧,安全堪慮。

教練、潛店是海洋的經常使用者,本身就該負起傳遞海洋保育觀念的責任,而教練的自身修為及態度表現,也展現出潛店對於教育客人觀念的責任範圍。只是在要求價錢「公道」卻要無所不包、盡力付出的市場中,教練經常迷惑在究竟是提供「專業」或「服務」的糾結裡,反映出台灣潛水業的價值觀錯亂現象。

倘若消費者要的是以更便宜的價格拿到潛水證照、取得全面服務,那麼潛店與旗下教練為了生計問題,自然無法規劃更多教育準備,慣性「costdown」的惡性商業競爭下,降低成本當然會犧牲原有該付出的心力。將海洋保育活動做為潛店的行銷策略,就表示這樣的活動立意良好受到支持,然而實際執行是否容易有其名而無其實,就需要潛店、教練、潛客之間有意識地相互配合。

導覽圖鑑與建立海洋保育觀念的最佳用書,詳細介紹台灣潛點與海洋生態又圖文並茂。作者提供。

有基本海洋保育觀念的潛友每次下海都順便撈垃圾上岸,除了塑膠袋、寶特瓶等漂浮物,也拿起救生的潛水割繩刀割斷纏繞在珊瑚礁岩石上的漁網、廢棄魚線等釣客遺落痕跡,還得小心不被魚鉤勾傷;但上岸後仍習慣使用竹筷、塑膠湯匙、塑膠吸管,一群人吃頓午餐製造的垃圾比剛才潛水撿到的還多。換言之,環保觀念無法化為行動,海洋垃圾永遠撿不完,也無法進一步落實海洋保育。

此外,戴不戴手套差很多,潛水時因為浮力技術不夠好、經驗不足,容易伸手觸摸接觸到礁岩而受傷,因此需要戴手套。但許多國外的保育級潛點會禁止戴手套潛水,以避免潛水時碰觸到珊瑚等海洋生物,減少在不自知狀況下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為保護彼此而不相互接觸,也是一種出自尊重的海洋保育行為。

介紹綠島、蘭嶼潛點環境及常見生物的簡明用書。作者提供。

馬來西亞潛點及海洋生物圖鑑,建議搭配閱讀。圖左是潛點資訊且多為文字介紹、圖右則是分類完整而附有生態習性解說與清楚彩色圖片的海洋生物圖鑑。作者提供。

維護海洋環境,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現實雖殘酷得讓人不禁悲觀,仍有好多潛水人士已有意識地在維護台灣海洋環境。基隆潮境於2016年5月成立「望海巷潮境海灣資源保育區」,平假日也有志工群固定淨灘、潛水淨海,由於設立保育區而禁捕任何海洋生物的規定,使得潮境的海洋生態復育狀況十分成功;東北角則有「山海天使環境保育協會」租用九孔池復育珊瑚,也承接北區環境教育區域中心的自然保育活動,以浮潛方式帶領民眾認識海洋。

小琉球從多年前便意識到保育海洋環境的重要性,知名的有當地居民組成「小琉球海洋志工隊」長期清理海底垃圾、「海龜點點名」臉書社團詳實紀錄小琉球海域出沒的海龜個資(回報發現地點並上傳海龜臉部照片,由其臉部各自不同的鱗片圖案分辨,觀測海洋環境變化)、由潛水員創辦的獨立書店「小島停琉」推廣海洋環境保育議題等等,努力傳揚與保育當地海洋生態環境。更有公益組織台灣環境資訊協會(TEIA)啟動「海洋及海岸守護計畫」,包括將滿十週年的「台灣珊瑚礁體檢計劃」(Reefcheck@Taiwan)開放讓具有初階潛水證照並滿50支氣瓶的潛水員、以一人一點的方式建立監測網以保護台灣沿海珊瑚礁及其生態環境,「海洋廢棄物行動計畫」以「海客任務」為名實行萬里國聖埔定期淨灘行動等等。這些關心海洋保育的行動與組織,或主動或被動地推動海洋保育的落實,都在為了無力抵擋人類對海洋環境的污染而受傷或生存困難的海洋生物盡一份心力。 

人類有能力造成難以挽回的環境污染,也因過多需求而無止盡獵殺,留下的只有被破壞的海洋環境與生態,和無力面對這一切的海洋生物。我相信每位投入潛水、愛上潛水的朋友,出發點可能都不同,但也因這門亟須專業知識及經驗累積的技術,讓人看見地球另一面美麗風景、那麼繽紛燦爛又生氣蓬勃的生態環境,每次下潛、每次都遇見不同的海洋生物與景貌,當期待成真就是「現世福報」、「人品爆發」,緣分無法預期,這些失落與驚喜在在啟示人類有多渺小,更應該付出時間精力關懷這一奇幻世界。水中的牠們也許沒辦法靠爸靠媽而大富大貴,但有了平等對待、相互尊重,能順應大自然規律活下去,讓大海保有原本的態度。

(作者為人類學出身,FB@Marine.D.Club專頁小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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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一般民眾,作者群以書寫方式,討論海洋環境議題與日常生活各方各面的關聯,讓我們一同面對自己的好壞習慣,真正面向海洋的呼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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