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尼西亞「尊嚴革命」中的女性。 圖片來源:翻攝自革命小鎮西迪布濟德活動中心。

2014年,雲林紫色姊妹協會暨姊妹電台獲得浩然基金會「另立全球化」計畫的資助,以伊斯蘭女性的探討做為主題,一行三人前往北非摩洛哥與突尼西亞深度採訪。

性別,向來是伊斯蘭信仰中最具爭論的議題之一,然放眼所有傳統宗教,其實都有著類似極端保守與父權的倫理規範,或被過度闡釋、或未能與時俱進。北非伊斯蘭女性生活在宗教與政治競合的文化環境裡,或許正面對著嚴峻挑戰,但卻可能又比西方主流媒體或刻板印象中有著更為豐富多元的突破面向。

摩洛哥是「阿拉伯之春」之後,少數在「溫和伊斯蘭」政治勢力引領下,社會與政局較為穩定的國家。即便君主立憲的王權依然不可動搖,但其成功推動政局改革,曾經讓公民社會一度振奮。只是,革命之後傳統與現代價值的競合,摩洛哥女性似乎有著比過去更為艱鉅的挑戰。

根據摩洛哥官方高等計畫委員會的統計,女性勞動人口約佔26%,這個數據並不包括非典型就業與家務勞動。但眾所皆知:女人才是摩洛哥最主要的勞動力,根據婦女組織的保守估計:女人約佔總勞動力中的56.6%。突尼西亞的女性處境也大致類似。那一次的經歷,對我日後能不忘初衷,繼續站在性別、文化、生態的公民運動路上,有相當重大的意義。

西迪布濟德的一片牆,是人民的正反表述空間:塗鴉中有「警察是混蛋」(ACAB),也有「警察站起來 整個突尼西亞都為你們感到驕傲」。作者提供。

與世界對話,與時代對話

近日浩然基金會邀請突尼西亞和摩洛哥和平運動和社會組織中的靈魂人物來台,我也因此再次來到浩然「另立全球化」工作坊。既是與老友相見,更是猶如回娘家般、以浩然「女兒」的身份,參與盛事。演講台上是2015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突尼西亞全國四方對話」梅沙悟德(Messaoud Romdhani)和橫跨歐非拉美的摩洛哥籍社運界重量級人物哈穆達(Hamouda Soubhi),那感召目光炯炯直射向我,一時之間洶湧奔騰。

若非浩然「另立全球化」的厚實肩膀,我和團隊們不會有幸在他們得獎的前一年,遠至突尼西亞、摩洛哥,實地深入採訪阿拉伯之春後的女性尊嚴與權利的變化,見證和平政治進程的可能。

也許是血液裡的叛逆因子、也許是對社會更美好的想像,各個受到浩然「另立全球化」支持的各團隊們,從在地、走向世界。跨越了各自於人權、文化、性別、生態、勞動領域的努力。不僅是和島嶼的自身對話,也是和世界對話。那是來自加拿大、歐洲、北非、東南亞、拉美等每一位遠道而來的前輩思想家、行動者,不吝分享觀察、思考、論述,提醒年輕如我輩者,時時刻刻保持著知識份子與行動者的清醒,驅動我們持續拋出對世界的詰問,啓蒙與鼓舞踏出下一步。

我們跨越了地域與文化的邊界,讓彼此走得更近。我們不再侷限向內觀看,積極向外擴展視野。我們走入第一線的國際現場,對照自身經驗與社會現狀,切莫讓自身在參與未來社會變革的歷程中缺席。這一切,若非基於浩然長時間投入國際串連的洞見與心力,建立起深厚相知信任的網絡,我們何得有幸站在這些巨人的肩膀,向時代發聲對話,共同對生存做出反思,為理想做出奮鬥?

紀念1月14日革命的廣場。作者提供。

不媚俗的選擇,最帶種的基金會

社會運動是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更是一場浩大的社會工程。十年來,浩然另立全球化的精神,支持著豐富多元另類的理想,在台灣各領域開枝散葉。我不斷思索著,放眼台灣、無論公私部門,究竟還有哪一個組織擁有如此的宏觀格局、慷慨氣度,任性而不問短期效益、如此「帶種」挹注?

格局決定了定位,一個非典型的基金會,選擇了最不媚俗的投資、最難以量化的回收,就是這股捨我其誰、當仁不讓的義無反顧,又將鼓動台灣社會未來十年的風起雲湧。

誠如「全國四方對話」的自主組合出現,搭建起人民與政府的橋樑,在突尼西亞社會轉型的過程中扮演了突破性角色。身處在世界動盪變幻的局勢、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籠罩下的台灣,我們正面對著多重困境與瓶頸,的確亟需一個可以解決社會複雜矛盾的智慧,溝通彼此、建立對話。也許踩著時代巨輪勇進,因著「浩然」不居功的穿針引線,廣織起隱而不見的綿密網絡相挺,台灣得能在關鍵時刻淬鍊出脈絡獨具的改變力量,為社會變革創造典範。

也或許,而後的每一天,我們仍在不確定中摸索前行。不過,我確信,面對未來的驚濤駭浪,我們再也無所懼,因為曾被熱切鼓舞、曾無所求地被支持。因為曾有這麼一群人,無條件幫助下一輪年輕有志者,站得高、看得遠,堅定開闊。

因此,我想為浩然這個「超帶種」的「另立全球化」計劃,所有投入者、工作同仁,掌聲喝彩。也再次為願意相挺支持的董事會,表達感謝,期待「另立全球化」的精神,能以不同的形式繼續下去。謹獻上最深的謝意與喝彩。Bravo!!

(作者為廣播人、文字工作者。著有《我們的小幸福、小經濟:九個社會企業熱血追夢實踐故事》,新自然主義出版社出版。2014年獲浩然基金會「另立全球化」資助,代表並參與「雲林縣紫色姊妹協會」暨姊妹電台,前往北非摩洛哥與突尼西亞深度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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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2011年初阿拉伯世界爆發抗爭風潮以來,北非與中東地區成為全球動盪之源,加上伊斯蘭國(IS)的崛起和恐怖行動無邊無際的擴衍,「阿拉伯」和「伊斯蘭」成為令人不安的名詞。2015年諾貝爾和平獎頒給「突尼西亞全國四方對話」,既是對阿拉伯世界公民力量的肯定,也是對區域和平的期許。2017年12月下旬,浩然基金會和成功大學台文系將聯合邀請曾任「突尼西亞人權聯盟」(「全國四方對話」的四大團體之一)副主席、並為「突尼西亞經濟與社會論壇」現任主席的Messaoud Romdhani以及摩洛哥最活躍組織「另類南方論壇」(FMAS)執行長Hamouda Soubhi來台,希望能夠促進台灣社會對阿拉伯世界和伊斯蘭議題的認識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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