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應該是謙卑的。」曾上過一堂表演課的老師這麼說。或許這就代表做為一位表演者，「人」的本質相對是最為精髓的成份。但既知如此，能執行者並不多，所教育所承襲的多不往這一方向走。
前陣子一則大陸新聞，提到四川成都成立了培訓機構，是以韓國娛樂圈為目標而開設的造星班，主要目標是致力打造他們當明星賺錢。一年學費雖高達20萬人民幣，仍讓不少年輕人就算鬧了家庭革命也要加入，最小年僅13歲。但這樣的風潮讓中國大陸的專家反指，造星機構正欠缺了人格教育。
回到台灣，影視的蕭條與演員素質不佳形成一種惡性循環，有時經紀公司要求生存，多半要演員選擇更容易賺錢的電視劇或代言廣告，當然也就遠離了表演專業。如果演員一時無法在電影或電視劇找到立足之地，也自然就被淘汰。不然就是竄紅之後，不知邊工作邊磨練實力，無法更上一層樓，端不出有口碑的作品，過了幾年後還在賣曾經爆紅的老梗，觀眾其實也會看膩的。這時候的演員呢？心底的夢想早就無去無從，從最初就沒有好的訓練，培養不出自我，忘記該讓自己在表演這塊長大，更把莫忘初衷的「本質」消失了。這一切的循環，到底是我們沒有勇氣讓環境改變？還是已經無力開發新市場？
從培育到表演現場
前日應朋友之邀，到了一間表演教室，一棟三層樓的建築，表演教室在第三層，去之前就知悉是包含王小棣、蔡明亮、陳玉勳、瞿友寧等八位導演一同創立的Q place，清淨明亮，我問另外設立表演教室的目的為何？回應的字眼很簡單，卻讓我思考良久，那就是「培育」。台灣曾經位居娛樂事業龍頭，但如今卻連明星制度也無法自然產生，在韓國或日本，許多對表演有興趣的人，都可以透過參與演藝學校，在制度完整且與業界接軌的培訓計畫中，走進表演世界。反觀台灣，即使許多高中、大學設有演藝科系，但常常走不進表演的根本。
雖然台灣有專業的藝術大學表演科系的訓練可以讓演員在咬字發聲、儀態或肢體表達上有幫助，但光靠學校是不夠的，還是要在影視環境中學習才能成長茁壯。畢竟演員憑藉的不只是一種演戲的技術，還有各種相關技藝與人生經驗的歷練和累積。要有實際的舞台作為後盾，才會產生更多樣貌的演員可供選擇；反過來說，有更多樣貌的演員，才能滿足觀眾的需求，建立健全的影像工業體制。而王小棣等等的導演們就共同集合培訓，除了孕育專業表演者，還開創了電視史上不可能的任務，就是直接將他們投入影像表演，要這群新人輪番上陣主演最近影視圈內熱議的戲劇「植劇場」系列。
值得相信的是，這個環境真的把培育當作主業，也讓部分商業性平台認同支持，形成該劇版權已有多家平台搶購。但以其他業者來說，新人投入市場的冒險性是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嘗試的，這是國內影視環境脫離不了的框架。目前看來，台灣還有許多可為可做的事，只是自我設限得太嚴重，商業考量與創新思想該取得平衡點。雖還不知前景如何，但光如此的一大步，就已經為台灣的影視加上大分。
讓有理想的新人發光發熱
只是這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當我們討論電視劇困在偶像劇與本土劇的固定商業類型，演員的表演模式也被訓練成只有這兩種僵化的樣子時，想要從電視劇中尋找合適的演員拍戲劇，往往得重新調整演員制式化的演出，或者是自行碰運氣由新人裡挖掘培養。可惜演員的生產與出路也有限，有一條路可以讓演員們一脈相承，知其精髓也培養人格，這應該是必要的支持。或許也恰好藉由去年《一把青》飾演朱青的新人連俞涵受到矚目而演出三立新劇後，到今年下半年「植劇場」有一大票新人們的產生，可以讓我們觀察內容質量與培育的結合是何等重要。而台灣影視產業對於新人的接受度是否可以提高？是否能讓我們回到過往追逐自己的明星、偶像那種盛世？盡早創造自己的演員已經是必然的方向。
環境不能一夕改變，但起碼一點一滴的萌芽就是進步。從小到大，我們是被培育長大的，從家庭到學校甚至出社會，一路是正統課程教育，但我們卻只是迷迷糊糊的跟隨，這樣的培育讓我們少了勇氣，少了追求與發現，沒能追求自己的興趣，也不曾發現自己的潛力。學校鮮少讓我們自由發揮，政府單位就算開闢一堆職涯課程，也只是讓我們知道「學習到了，就有收入！」還記得自己小時候愛表演，卻只能關起門來，不然就是盯著電視螢幕，把自己套入某個角色。看著表演教室的資料照片，我突然生起羨慕，但長期被社會或環境所馴化的自己，發現只能驚嘆，卻沒有勇氣成為其中的一員。
演戲的路途是辛苦的，我只想對這些陌生新演員說：離開象牙塔，步入社會，會面臨各種前所未有的挑戰，面對種種未知。但在目前，勇氣就是你們最強勁的籌碼。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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