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熱情的跟我打招呼，並且跟我說：「曾先生，你有陣子沒來吃飯了，跟往常一樣，燉飯已經在您來電的時候就先幫你做了，再等10分鐘左右就可以吃，你要不要試一下我們的新菜？」
這是一間我非常熟悉的餐廳，離我上一間公司的辦公室很近，我以前常在這邊跟朋友聚會。我相信大家一定也有類似的經驗，換工作後因為辦公室換到了不同的區域，我們開始會在新的辦公室附近嘗試新的餐廳，而當我們過陣子後再回去舊公司附近吃飯時往往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彷彿自己還穿著西裝或是上一間公司的制服。
過了陣子，我朋友走了進來，事實上這也不過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上次在朋友辦的聚會時我們沒什麼機會說到話。因為我現在工作的公司想要招聘一名有公關跟行銷經歷的夥伴，我朋友跟我推薦她，所以我發了訊息約她吃飯，想跟她輕鬆地聊聊天，看她對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有沒有興趣？
沒想到她一進來，剛放下東西就有點不好意思地對我說：「其實我剛拿到了一個吉隆坡的工作機會，我預計下個月就要搬過去了，這樣你跟我吃飯會不會很浪費你的時間？」
我笑笑地跟她說：「沒關係，很恭喜妳，那我們今晚可以多喝兩杯替妳慶祝一下。」
由於我們對於彼此的認識很淺，大概只知道對方的英文名字跟現在上班的公司，所以我們開始天南地北的亂聊，聊看過最多次的電影、最近一直重複聽的音樂、過往的工作經驗⋯等。
在聊到工作經驗的時候，她說：「我對要去吉隆坡感到一半興奮、一半害怕，興奮的是可以參與一間歷史悠久的美國公司，到東南亞設點這個成長的過程，我也對要到一個新的城市生活感到興奮。另一方面，我到現在仍然懷疑這個決定對我的職涯有沒有幫助？我只是憑著一股應該多體驗的感覺就做了這個決定，但我很多的朋友都跟我說要想清楚。
假設你是我的話，你會怎麼樣思考這件事情？你在換工作的時候評斷的標準是什麼？你怎麼規劃自己的職涯？」
我跟她說：「我覺得現在的職涯很難規劃了，因為科技進步的太快。3年前的我絕對不會想到現在飯店的門可以用手機或是一些穿戴式裝置感應開門，或許再過一陣子，鑰匙這種東西會完全消失在我們的生活。
所以想那麼多的意義並不大，領導力、國際觀、洞察力這些我們常聽到的名詞都太淺層了，重要的是這些名詞背後的定義。但妳覺得三年前對於領導力的定義跟現在一樣嗎？三年後對於領導力的定義跟現在一樣嗎？當妳用現在的定義去規劃未來，這註定就是場悲劇的開端。
妳真的認為當初進Google的早期員工有預期Google會成長到現在的規模，才選擇加入的嗎？我不這麼認為。」
她疑惑地問我說：「所以我們都不用規劃？就跟著感覺走，去做自己好像喜歡的事？」
我說：「也不全然是，回到剛剛Google的例子，或許會加入Google的早期員工想的比我們單純很多，例如說Google可以給他比較高的年薪、Google可以給他比之前團隊更高的股票選擇權、Google離她家比較近。或許可能是Google的自由度比較高，但自由度比較高意味的比較少的會議跟蓋比較少的章，背後還是數字跟量化。
當一個員工無法把指標給量化的時候，我覺得他是很危險的。想像一下妳是公司總經理，一個提案的開頭是『這個專案會在東南亞進行，我需要一些有東南亞經驗的人』；而另一個是『這個專案會在東南亞進行，我需要一個四人團隊，這四個人至少在東南亞的城市裡工作過兩年』。
妳會比較想聽哪個人繼續說下去？或是妳會想把哪個人給趕下台？
所以我的做法首先是，試著不要停留在淺層，探討得深一些。領導力？領導幾個人的團隊是妳希望可以在下一份工作達到的？國際觀？待過幾個不同城市或是時區會比一般人相較下更有國際觀？
總之，把我想學的那些XX力或想拿的年薪、股票全列在同一張紙裡面，取前三名並且替後面加上一些數字。如果我現在的工作在未來沒有辦法滿足我，或是要花上一段我無法等待的時間才能滿足我，我就會跳槽。
以妳來說，如果妳比較有現實的壓力，這個數字或許是年薪，那妳就可以選擇薪水比較高的產業，穩定地待在業界累積實力跟薪水。如果妳想跟妳看最多次的電影『壁花男孩』裡演的一樣，趁年輕去經歷許多故事，那妳可以把英文練好，一年換一個城市工作，不管做什麼都好。
當所有東西都很混亂而且很難被預測時，記住一個道理，單純且永恆的數字往往才能帶給我們方向，去參考一些隨時會變動的定義是很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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