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日航123航班在東京飛往大阪,長野縣上空御巢鷹山區失事墜落,造成519位乘客喪生。墜機的地點附近規劃簡易的登山步道,以便遺族家屬登山慰靈,三十年來不曾間斷。
三十年後的今日,電視節目的專題報導選擇的是現今已有七、八十歲的兩位女性長者,彼此已有整整十年沒見上面了。一見到對方,緊握雙手、互問安好,淚水在眼框中打轉。年邁的她們,一邊杵著拐杖、一邊相互扶持地,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去。
她們先來到一個擺放著小叮噹人偶的石碑前,這是第一次搭乘飛機單獨遠行的男童,空難當時,年僅九歲。母親非常自責,不斷追究自己不該讓孩子單獨搭機。事發當時的他,何其可憐、無助,都是身為母親自己的錯等等的念頭不斷纏繞著她。
另一位母親,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兒也在空難中喪命。正巧,機艙座位與九歲男童相鄰。而這位母親告訴男童的母親,「我相信我女兒當時一定緊握著你兒子的手,所以,小弟弟他不是一個人。」因為這句話,男童的母親重拾生活步調,也擔任起遺族團體的幹部,協助處理相關事宜。
另一段故事的敘述,從肇事的日本航空展開。空難發生之際,相關單位尚無法確知肇事的原因,家屬的悲痛一股腦地往航空公司發洩,機長更是首當其衝。機長的長女高濱洋子,當年十八歲。回憶起當時,有兩件印象深刻的事。
受難者的大體被搬送到體育場等待家屬認領。洋子與家人擔心影響到其他受難者家屬,特意選在深夜三、四點左右才去。昏暗的手電筒照射著一具一具冰冷的屍體,代表的是一個又一個家庭的破碎。最終,沒能找尋到父親的遺體,只能憑藉著在墜機地點周邊尋獲的五顆牙齒確知父親的身分。
悲憤的家屬認為是機長的操縱失誤害死了自己的親人,因此高濱家的電話好一陣子沒有停過。洋子只聽到母親不斷地跟對方賠罪道歉,一直重複著「(你父親)殺了519條人命,妳憑什麼還悠哉地活著?」等來自家屬的惡言,但洋子默默承擔著家屬的中傷。
「我希望代替父親,以守護航空安全為一生的志業」,這是洋子的心願。隨後,即參加日航的招考,隔年擔任起日航的空服員。迄今仍以專業認真的態度從事空服員的工作。
空難當時的科技尚無法解析的「黑盒子」,近來也對失事當時駕駛艙的情況有了較清楚的了解。事發之際,高濱機長發現機組零件有異,嘗試各種方法企圖挽回,直到最後一刻。也有遺族家屬為此,向洋子表達歉意,以原諒取代仇恨。
日本是一個火山、地震、颱風、海嘯等天災不斷的國家,面對天然災害,或許僅能用「無常的生死觀」面對;而面對可能減少的人為事故,或許僅能以更加嚴謹的態度,盡可能的追求「零事故」。事故發生三十年後的今日,我看到的是日本媒體用這樣的專題報導處理。這讓我感受到這不單單只是歷史的回顧,而是認真的對待每一個生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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