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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日本的音風景聽見台灣

日本東京石神井公園。 日本東京石神井公園。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邱劍英攝。

前些日子,在電視中看到介紹京都觀光的節目,大多是吃食名店,有供應份數或營業時間限定的店家最受歡迎。另外有清晨參與佛寺的誦經,講道等體驗行程。

最令我覺得饒富趣味的是「音風景」的介紹。在京都嵯峨野天龍寺附近的嵐山,五六月春末夏初時節,由人力車伕攬載遊客到此處竹林,引頸仰望,在靜謐的竹林小徑凝聽夏天微風輕拂竹葉的聲音,以此作為觀光宣傳的重點。著名詩人松尾芭蕉曾為嵐山竹林中欣賞竹林中音色所著迷,而寫有季語。這裡是日本環境省列為日本100個最想存留的「音風景」之一。

日本環境省募集人們想要保留傳承的環境聲音,並分類為蟲鳥叫生物類的聲音、水流海浪自然現象類的聲音、祭典或文化活動生活文化的聲音等,藉由聽覺的啟發聆聽,將自然生態、環境保護、傳統文化保存下來。

在東京也有兩處被列為百選,動心起念親自前往其中之一 ──位於東京都立石神井公園的三寶寺池公園。大概是季節的關係,除了幾株翠綠的松柏外,公園大致呈現冬末初春時,一片茶褐色蕭瑟的感覺。但乾枯的蘆葦叢,落葉已掉盡的樹林,仍構築起自然生態系應有的樣貌。

鴛鴦、鷺鷥、水鴨不怕生地在接近人行小徑旁的池面滑行覓食。樹上也約莫有十數種鳥類棲息,烏鴉為最大族群,叫聲此起彼落,幾乎掩蓋了所有禽鳥的鳴叫,但靜下心來,仍可辨識出其它鳥類獨特的音頻。生物鳴叫時的共鳴產生的靜謐感,與鄰近地鐵站的聲響形成強烈的對比。對於喜歡生態觀察的人,此處的確是容易親近自然、凝聽觀察的公園,可以理解此地入選百大音風景的理由。

在社群媒體中,每天都可見到朋友分享美食的照片,早、中、晚餐、旅遊時各地特有的食品。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五感中,對於味覺的體驗最為熱衷,不管是日常生活或旅遊觀光,都被視為主要的體驗而排入行程。我偶爾會光顧新宿一家在台灣網路上風評頗高的拉麵店。在這裡可以聽到台 、港、澳、 中各地口音伴隨日本道地的希哩呼嚕吃麵聲,是我心中特殊的人文音景,每次都會激起莫名的樂趣。台灣也常為行銷觀光舉辦夜市票選,藉以吸引遊客。如此強調味覺的宣傳,遂讓其他感覺與體驗略顯被忽略了,著實可惜。

心中靈光乍現的共鳴是晨曦中,花蓮七星潭太平洋海浪拍打礫石,嘩嘩啦啦充滿韻律與節奏感的潮浪聲,雖然早已忘記什麼時候、跟誰到這片海岸;池上伯朗大道金城武樹旁,風吹拂稻穗形成稻浪所發出的沙沙聲;泰武國小古謠傳唱隊的原住民歌聲,都是上天連接內心深處的媒介。還有許多台灣音風景讓我「聽見台灣」,除了味覺的享受,如果我們不能發掘並保護台灣的音風景,或許以後只能說「聽『過』台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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