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3月份繁星推荐、5月份個人申請,105學年度大學指定科目考試也在日前放榜,錄取率將創大學考試分發制度實施以來新高,部分學校的缺額甚至超過5成。高教供需失衡與大學退場問題,引起各界討論。
相較於大學系統關注的「高教105大限」,各高中職在意的依然是學校的升學率。對明星高中來說,相互比較的則是有多少學生進入國立名校?同樣一個「高中升大學」議題,但高教系統、高中職關注的面向竟如此不同,足以反映台灣教育問題的複雜程度。
環環相扣的升學問題
台灣的大學升學,從早年聯考時代的窄門,經歷1990年代的高教擴充政策後,升學率一路攀升,大學入學已從原本的僧多粥少變成今日的供過於求,隨著少子女化日漸嚴重,生源持續減少,大學退場的預言也即將成真。
幾十年來,唯一不變的則是國立名校在師生家長、整體社會的品牌形象,猶如國中考生、家長對明星高中的眷戀,不曾因為12年國教而有所改變一樣。
高教擴充政策回應了民間對增加大學入學率的訴求,但沒有因此減輕考生想要進入第一志願名校的壓力;同理,12年國教要處理的也不是國中升高中的供需問題,因為只要家長考生對明星高中的熱度不減,現階段不論採取什麼入學方式,都難以有效降低國中生想要進入明星高中的競爭壓力。
那麼,家長與考生到底在意什麼?焦慮什麼?為何在所有國中生都有高中可念,想繼續升學的高中畢業生也都能進入大學就讀的今天,還是改變不了揮之不去的升學競爭?
這樣殘酷的現實必有其相應的社會基礎,分析起來,多數學生家長再簡單不過的邏輯推論就是:名校文憑是孩子將來「出人頭地」與獲取高薪的保證,家長堅信就讀明星高中等於提前取得國立大學的入場券,於是,為了讓孩子有更多進入台清交名校的機會,家長們寧願讓孩子捨近就遠去讀所謂明星學校,即使每天多浪費2小時的通車時間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假設繼續推演下去,也就不難理解,為何會有家長不惜找關係、遷戶口,千方百計就是要讓孩子越區就讀升學率高的明星國中,甚至沒有升學考試壓力的國民小學也會出現明星國小的原因。
說到底,明星高中、明星國中、甚至是明星國小,其實都只是台灣考生與家長取得一個為社會認可的高教文憑前的一個過程,幾十年來,這樣殘酷、現實又無奈的過程,嚴重干擾正常學校教育。
教改20年,一大重點就是希望藉由升高中、升大學入學方式的調整與改變,減輕國中生、高中生的升學壓力。然而,任何新的升學制度如果不能關照到社會的集體焦慮,不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會讓考生家長更加無所適從,3年前12年國教開辦第一年的超額比序亂象,就是最為明顯的例子。
誠然,尊重多元智能的理想依然不敵學歷至上的偏見,確實讓人氣餒,但要徹底改變這樣的迷思,還是必須回到家長與考生的焦慮尋求解答。
怎麼看待明星高中的升學競爭力?
站在家長與考生的角度,選讀一所有「升學競爭力」的國中,顯然有較高機率進入明星高中,一旦如願進入明星高中,也等於有較高的競爭力可以進入台清交。
要問的是,這樣看似言之成理的推論不能被挑戰嗎?明星高中真的具備相應的升學競爭力嗎?
就總體比例來說,明星高中學生進入台大或其他國立名校的機會當然遠高於一般高中,然而,從聯考時代以降,不也多的是沒考上國立學校甚至落榜的明星高中畢業生?不要忘記,明星高中聚集了國中階段學業成就最為突出的一群學生,能進入一流高中的學業成績大多在PR95以上。按理,這些高中入學成績排名前5%的學生,就算全部考上台清交也完全合理,問題是,有嗎?
表面上,明星高中的國立大學升學率確實高人一等,但單就「高中入學成績」與「大學入學成績」的關聯性而言,明星高中的表現其實是遠遠不如預期的。
即使我們媚俗地將學校教育窄化成升學考試的訓練,仍然要問影響學生考試成績的因素是:學生資質、學習態度、學習時間、師資水準、家庭環境?或是校名?如果一個具備同等資質條件與學習態度的學生,選擇的是離家近的普通高中,其學業成績當真不如就讀明星高中?
我們相信學習是一個歷程,從來都不是百米短跑,明星高中之所以有高升學率,關鍵不在其校名,而在於其聚集了一群條件優異的學生,如果把這些條件優異的學生分散到其他學校,在同樣的學習環境中,理論上也應該有同樣的學業成就才是。
繁星計畫應擴大辦理
說到在校學業成績,我們周遭都有許多經驗,確實有從小到大成績一路名列前茅的人,但也有每況愈下,或是漸入佳境的人。第602期天下雜誌「誰有資格上台大」專題報導,比較台灣大學、清華大學等校三種入學管道的學生表現,各種數據顯示,透過「繁星入學」的學生,其入學成績雖然低於「個人申請」與「考試分發」,但其就學穩定度與大學學業表現卻是三者最高,顛覆一般人想像。
其實,繁星管道的升學,初衷就是希望鼓勵學業成績優秀的學生就近入學,從而可以稍稍緩解國中生的明星高中升學壓力,單就升學的技術面討論,比起搶進明星高中,對學業成績在10%的學生來說,選擇就近入學社區高中,反而有更大機會透過繁星升學進入理想大學。
我們應該務實的承認,升學問題環環相扣,難以分階段處理。大學繁星計畫不僅改變了台大學生的來源與結構,更發揮引導國中生就近入學高中的作用,或有機會慢慢改變深陷升學主義泥淖的學校教育,建議逐年擴大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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