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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向政策要推動,應先重視東南亞的智慧

歷史建築修復再利用為旅館,除保存傳統格局,也提昇了空氣對流品質與節能。 歷史建築修復再利用為旅館,除保存傳統格局,也提昇了空氣對流品質與節能。 圖片來源:郭瓊瑩攝。

近來政府在投資與經濟貿易發展面鼓勵新南向政策,無論是想取代西向政策,或因東南亞一些開發中國家人工較低廉、天然資源也相對豐富,或認為其投資環境之法令未如其它國家嚴格……,「南進」似乎都成為目前的重要方向。

然而,若只是在「投資」與「獲利」上著眼,卻未真誠關照這些地區多元民族、文化、地理氣候特色、風土民情乃至傳統智慧,則「融入」將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東南亞在地理位置上涵蓋了許多國家:菲律賓、泰國、緬甸、汶萊、印尼、馬來西亞、柬埔寨、越南、新加坡……,在種族上又融合了中國、印度、馬來以及原住民,宗教上更有印度教、佛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等交織。從過去的旅遊接觸經驗中發現,也許因為季風及洋流帶來的漁產,與對農業生產有益的濕潤水分,造就了東南亞相關島嶼在生產、生態與生活上,都有其獨特之處,包括了對自身文化的自信心,而反映出一種自給自足與樂天的民情。

東南亞地區先天上在語言、文化、政治、宗教上的差異,讓其民情呈現一種自給自足的獨特自明性。

無論是山區經濟作物、產業聚落,如咖啡、可可、香料、水果乃至橡膠、棕油等生產,儘管也有資本主義財團的掌控與影響,但綜觀其常民聚落生活如漁村、工業產業(錫、炭、銅、石材、木……等),民情反映出當地人相信大自然的運作力量,以及一種在地文化信仰的創造力,包括住屋、服裝、作物生產與漁獵模式等,均呈現了其與地理風土相容的一種獨特自明性。

當我們看著這些散落在太平洋與南海的一系列島嶼時,可能無法以「大陸型」國家的思維來看待這些島國。在季風、海洋與毗鄰大國如中國、印度的文化與宗教藝術影響下,他們迄今仍保存了本土文化與融入外來影響後造成的多元生活,這也正是東南亞具吸引力與得以調適外來衝擊的優勢。

東南亞干欄式民居除了透氣涼爽外,也有避免瘴氣、潮濕及淹水,回應今日之熱島效應與通風對流之需求。

就生活形式而言,為因應定期洪泛,在河口沖積平原、海岸半島、離島上的居民住屋仍維持著干欄式建築,可防洪、防潮與防野生動物。建物四邊的開窗、寬屋簷與挑高屋頂,都回應了今日所謂熱島效應與對通風對流的需求。即便在赤道附近,住屋聚落仍維持傳統格局,只要輔以電扇,可以不用冷氣,而在高度都市化地區,冷氣空調與電扇之通風相輔相成,也提昇了空氣對流與節能之功效。

Porch除因應當地氣候,擋避炎陽照射,造成涼爽環境外,更是重要的社交場所。

而門廊/涼台(Porch)對東南亞而言,與歐美為享受陽光而建造的物理機能不同,社會效益卻一樣。一個如冷房,一個如暖房,而在自然微氣候調節機制下,成為重要的社交空間,聚會、納涼、聊天,作手工藝、家事……其重要性不亞於現代居住中之「客廳」(Living Room)。

飲食方面,東南亞融合了多元宗教與種族特質,更緣於對豐饒沖積土及火山土的充份利用,各種香料作物、稻米與水果,為東南亞帶來了富裕的生活物質條件與品味。又因受河口與海岸潮汐之便,這些城鄉享有非常豐富的漁業資源,稱之為「魚米之鄉」真不負其名。是以對河口、海洋自然資源之保護,自有其文化傳承上的「責任」。例如紅樹林生態系,不僅提供了豐富食物資源、保存濕地生態,其存在更為歷史上諸多地震、海嘯、洪泛帶來天然的屏障緩衝,與濕地共生共存,早已融入當地人的生活中。

此外,熱帶雨林的豐富物種,也造就了南洋地區森林資源之高產值,諸如南洋鐵木或其他高經濟價值之木材成為建築與傢俱之重要資源,只是如何善用?如何持續?今日也遇到了瓶頸。

紅樹林除了提供天然屏障外,也是當地木材與薪材副產品之重要來源。

以台灣而言,我們自有木材生產只有0.45%,從東南亞及北美進口的木料則超過90%。當然,這些貿易上的互惠並未解除我國「碳排放」的責任,而反過來,鑑於氣候之優勢,東南亞許多大面積的海岸河口紅樹林除了成為永續生產資源外,更成為環境災害防護與自然資源永續利用再生循環產業的一環。包括如馬來西亞西岸紅樹林之輪伐、再生與炭窯業及其高經濟副產品之生產等等,而其產業經濟價值更涵蓋了河口流域之住民生計。換言之,濕地與紅樹林生態系之保全,亦成為永續經濟之必要手段。

姓氏橋是喬治市重要的世界遺產,它充分表現海上居民與海共生之生活特色。

此外,從馬來西亞檳城的世界遺產「姓氏橋」中,仍可瞥見早期華人移民與河水共生的艱辛與智慧。以今日觀點,它正是大家所倡議之「浮動建築」(Floating Architecture),只是其建築工法與材料幾乎都是就地取材,且是漁業活動之循環再生。

看見洞里薩湖的水上學校、馬來西亞十八丁老港的水上學校,還有湄公河、湄南河與昭披耶河等地的水上學校、公園與市場……,這種適應環境而因地制宜形塑出的公共服務設施,也給予我們另類的啟示:因應氣候變遷,未來的城鄉發展也必定要有不同的理念與技術因應。

從公共服務設施中呈現出居民因應未來氣候變遷之理念與技術,水上學校除浪漫外,更突顯了與大自然共生之智慧。

而不同地域自然與文化環境的差異,也漸漸形塑了與在地生活文化相互融合的新文化。自華人觀點來看,這些文化未必完全孤立,卻又有承襲傳統中華文化與再適應的智慧存在。

從昔日鄭和下西洋開始,早已互惠互利交易過程,亦即以金銀、絲織品、瓷器換取當地之象牙、犀牛角、香料等等。自歷史上中國與東南亞各國之互動過程中,我們也可以看到,南進應帶有寬厚之心,以「客」的角色與對方交流互動,而所謂互動,也涵蓋了互惠、互助、互補的政治經濟貿易利益目的。

而自18世紀以來華人移民東南亞,在相關產業資源開歷程中也扮演關鍵角色,在東南亞之殖民史中,咸認華僑對當地產業與經濟文化、技術有所貢獻。而儘管如此,亦難免遭受到因蓬勃發展、累積財富人脈而反遭受排擠的悲劇。

這些故事歷歷在目,或許今日輸入華人苦力的狀況已經翻轉,而變為輸入華人技術與資金。但回顧歷史,如何在多元文化、民族之發展大熔爐中得以讓新南進有更平和且具同理心的共贏策略,則尤需對其原有之土地、人、事、物與傳統智慧有一定深度之瞭解與關照,並轉化為永續經營與互利共生之利基,從參與學習、交流中共創多贏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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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學景觀學系系主任郭瓊瑩,曾在內政部營建署國家公園組擔任技正八年,並長期擔任國家公園計劃委員,熟知國家公園發展,也是國內研究國家公園的著名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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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學景觀學系系主任郭瓊瑩,曾在內政部營建署國家公園組擔任技正八年,並長期擔任國家公園計劃委員,熟知國家公園發展,也是國內研究國家公園的著名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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