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司園區。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日前參加宜蘭縣政府實踐地方創生的「壯圍小旅行」,值得跟大家分享。

壯圍小旅行是宜蘭縣政府獲得內政部營建署「城鎮之心工程計畫」政策引導型計畫補助的4個場域,縣政府巧妙地透過公共工程建設的小額補助款,從硬體空間的改造協助地方創生事業,然後串連成充滿在地味的一日小旅行,讓我們見到計畫與地方創生事業攜手合作的可能,也看到不同利害關係人(公部門、營利事業單位、民間組織、社區)及老中青三代努力扮好自己的角色,共同打造地方特色產業的美好未來。

來看九孔的故事

這趟壯圍小旅行的集合地點是壯圍沙丘旅遊服務中心,集合後先前往大福村的「漁人故事館」。傳統養殖業者將壯濱路六段旁的這塊閒置空間改造成展覽場域,館主則是從事九孔、白蝦、石斑養殖業的謝姓父子。透過帛琉海歸養殖達人的導覽解說,讓我們見識到九孔孵化、幼苗及成熟的樣貌,也學習到九孔的食衣住行,例如九孔吃龍鬚菜便長成紅殼,吃人工飼料或海帶便長成綠殼,而給九孔寶寶住的是透明塑膠浪板,又可分為立體養殖及平面養殖等等。

漁人故事館的展示空間。

有趣的是,計畫補助的項目是建物本體的空間改造,包括地板整平,把舊木板及舊門窗拆掉後,重新組構一面新牆,區隔展示空間及工作空間。這些工項都是透過社區規劃師的「雇工購料」方式,協助業者在既有的養殖業基礎上結合硬體工程及地方特色養殖業,再由職人、返鄉青年及志工共同策劃展示導覽內容,形成具特色的地方創生空間。

漁人故事館舊建材展現的新牆。

牛頭司與耕牛文化

第二站是牛頭司的耕牛文化,在地方信仰中心補天宮廣場乘坐牛車。二位邊駕牛車邊說明牛頭司故事的「返青」,是牛頭司企業社的伙伴。他們強調,拉牛車的黃牛或水牛重約800~900公斤,而一頭牛可負載體重2-3倍的物件,再加上道路平整、每隻牛一天只拉兩次車,沒有虐待動物之虞,著實讓人寛心不少。

牛車到達耕牛循環農業園區,只見園區牛隻哞哞大叫,熱情歡迎兩隻回園區的牛。牛車夫帶領大家沿田埂參訪牛頭司承租的農地,讓遊客在第一線認識牛的一生並體驗犁牛文化。園區獲補助的硬體建設包括田埂修復、生態池建構、景觀綠美化及入口意象塑造,這些硬體建設的安全性、公共性及可及性必須要特別重視。

牛頭司補天宮的牛車。

除了現地遊園外,牛頭司負責人在園區教室再次詳細解說牛頭司的由來,以及園區的短中長期目標──耕牛文化介紹、耕牛養成訓練、循環農法推廣,工作伙伴更利用晒乾的牛糞作燃料,準備爆米花。由於牛頭司負責人已取得環保署的環境教育人員資格,而且園區也與鄰近的大福國小合作進行戶外教學,所以園區應可積極爭取成為環境教育設施場所。

牛頭司園區教室。

後埤的樂齡社區

此次小旅行中惟一非屬營利事業單位的後埤社區,是透過社區發展協會,結合多年來政府不同的補助計畫(城鄉風貌、城鎮之心、農村再生、長照據點等),逐漸型塑出一個「樂齡社區」。透過阿公阿嬤的集體勞動,協會把廢棄的舊魚塭打造成美麗且環保的銀髮花園,在這裡可以嚐到媽媽廚房的家鄉料理。協會推動社區營造的期許是:「絕對一秒可以變成壯圍在地人!」

後埤改造後的魚塭及休憩廣場。

透過社區規劃師雇工購料方式獲得政府補助的硬體建設包括廢棄枯木樹立的指示牌、景觀美化的可食地景、木椿護岸、開放空間綠美化等。有意思的是,除了魚塭風情及社區空間改造外,原本閒置的街屋也在返青的創意手藝下,結合老屋、咖啡、甜點及蛋糕,形成打卡熱點的咖啡屋,讓社區產業的豐富度多了年輕的味道。

後埤社區媽媽廚房。

旺山南瓜園的養蜂人家

最後一個行程是旺山南瓜園及蜜蜂園。我們在這裡透過養蜂的故事瞭解到蜜源植物與蜜蜂之間的生態,也學習到蜜蜂最遠會飛離蜂場6公里去採蜜,而南瓜花只能仰賴蜜蜂授粉等農夫與蜜蜂共生的有趣故事。因為養蜂在宜蘭是新興的專業農業,南瓜園第二代園主與宜蘭大學合作,一方面提供蜜蜂園空間做為宜蘭大學的校外實驗教室,一方面落實產學合作的理念。

旺山南瓜園的入口意象及吉祥物是城鎮之心政策引導型計畫補助的成果,也是透過社區規劃師雇工購料手法完成的。然而從更大的空間場域來看,南瓜園與蜜蜂園坐落在新南村新南路二側,二側水圳其實深富當地開墾的文史意涵,如果未來能納入園區長期規劃藍圖內,更能突顯出園區與在地紋理之間的關聯。

旺山南瓜園的瓜瓜隧道。

人、地、產的相互連結

壯圍一日小旅行的4個場域有共通的特色。在「人」的方面,在地中老年鄉親留在家鄉,推動地方特色產業(留鄉);第二代青年願意回家,投入社區產業(返鄉);而願意「找對的地方、做對的事」的外地青年,也遷移來共創具特色的地方產業(移鄉)。「留鄉、返鄉、移鄉」,充分體現了地方創生的精髓。

在「地」的方面,壯圍一直以來是蘭陽溪左岸的魚米之鄉,四個案例從養殖漁業、牛耕文化、魚塭+咖啡、南瓜+蜜蜂,都跟地方特色及地區紋理產生新的鏈結,也讓遊客體驗到宜蘭在地的私房生活。

在「產」的方面:4個案例具體實踐了產業六級化的理念,從一級產業的農漁牧業,加值到二級產業的食品加工業,再擴大到三級產業的觀光服務業。這四個遊程讓我們體會到應強調「以農為本」的「1 × 2 × 3」六級化產業,而非「1 + 2 + 3」的六級化產業。因為「1 + 2 + 3」可能在2, 3級產業興盛後,放棄以農為本的1級產業,形成「0 + 2 + 3」與在地關係薄弱的產業模式。

「人-地-產」是國家發展委員會倡議「地方創生」的三大面向,壯圍小旅行則是建構在4個案例既有的產業基礎上,結合不同部會的補助經費,從城鄉風貌、城鎮之心、社區營造、社區規劃及農村再生等面向,具體實踐了地方創生的可能樣態。

創意、創新、創業

宜蘭縣政府在這場小旅行中,扮演了公部門、私部門及社區(第一、第二、第三部門)之間的媒合角色。縣政府找到有意願投入地方創生事業的社區、職人、營利事業或老中青三代,然後媒合相關資源,補助這些事業的空間改造,發揮了顯著的加乘效果。

同時,受補助改造的空間具有「公益性」及「開放性」,也就是透過「雇工購料」或「社區營造」方式,將改造後的空間在適當時間開放供公眾使用(例如社區學堂、媽媽教室、展示館、工作坊、長照據點等),如此才符合公部門補助營利事業或職人的正當性。

在全台各地積極推動地方創生的當下,壯圍小旅行展現了地方政府整合部會資源落實「人-地-產」的積極做法,也提供了實踐地方創生「創意、創新、創業」的最佳寫照,更讓我們重新品味旅行的新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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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密西根大學環境規劃博士。現為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內政部都市計畫委員、區域計畫委員、環保署環境教育認證審查小組委員、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常務理事。曾任桃園縣城鄉發展局長、桃園市副市長、文化大學教授、政治大學教授、國家永續發展委員會委員,及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理事長、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理事長、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理事長;並獲頒教育部「新校園運動貢獻獎」、都市計畫學會「都市計畫獎狀」。著有《永續發展》、《永續城鄉及生態社區》、《永續國土‧區域治理‧社區營造》、《藝術進入社區:台北事件簿》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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