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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是內野手魯賓.塔哈達(Rubén Tejada)生涯最重要的一年。從20歲就登上大聯盟,這是他的第6個球季,即將首度取得薪資仲裁的資格。這幾年來雖然身處紐約大都會隊,有比平常球隊更多的關注與壓力,他仍然把握每次上場機會,逐漸證明自己的能力。

他是守優於攻的球員,不過在這個生涯重要的關口,繳出了2成61的打擊率,上壘率更有3成38,更重要的是,大都會終於進入睽違多年的季後賽,塔哈達將是球隊游擊守備的重心,對所有球員來說,這是夢寐以求的時刻。

只不過,就在季後賽的第一個系列戰,他就因為對方球員的滑壘,折斷了右腿的腓骨。

大都會最後還是順利過關斬將,打進了世界大賽,最後輸給堪薩斯皇家隊。然而塔哈達從此再也沒有辦法重複這年的表現,隔年球季前就被大都會隊釋出,接著短暫披上紅雀、巨人、金鶯戰袍出賽,今年球季迄今只能待在小聯盟等待。現在的東家金鶯是大聯盟戰績最糟的球隊,就連這樣也輪不到他。

那個折斷他腓骨的滑壘,對手球員是闕斯.阿特利(Chase Utley),不但重傷了塔哈達,還被判安全上壘。

球迷眼中的「骯髒」,隊友眼中的「以身作則」

對大部分的球迷來說,阿特利是聯盟最骯髒的球員之一。正如2015年季後賽那個傷害嚴重的滑壘,儘管不知道是否直接影響大都會隊爭取冠軍的機會,至少從此改變塔哈達的棒球路。賽後阿特利寄了禮物給塔哈達,公開表示歉意,而聯盟也對他祭出禁賽的處分,甚至藉此新設「阿特利條款」,從此禁止跑壘員超越壘包的攻擊性滑壘。

無法挽回的傷害卻已經造成。如果要讓大聯盟球迷票選最討厭的球員,阿特利上榜是毫無疑問的。

不過,在隊友、球團,與媒體記者的眼中,他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角色。阿特利是一位老派的棒球選手,而他對比賽的專注與執著,獲得同儕至高的尊重。

「他是以身作則的領袖人物,非常專注於每個細節。每天比賽他都是第一個到球場,也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把握每次學習的機會,而說到為上場所做的準備,也沒有人比得過他。」道奇隊友泰勒說。

「我跟許多偉大球星一起打球,我當過許多偉大球員的教練,甚至包括金.湯米(Jim Thome),不過在棒球生涯裡,我最尊敬的球員,是阿特利。」費城人隊傳奇教頭查理.曼紐說。

棒球統計之父比爾.詹姆士在推特寫著:「阿特利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棒球技能,比如說假設你要研究哪位球員最能夠藉著隊友的一壘安打從一壘跑到三壘,結果發現答案是他,就會恍然大悟『啊,當然是阿特利,早該知道的』」。

資深職棒記者彼得.蓋蒙斯(Peter Gammons)說:「從學生球員到小聯盟選手,每一個來問我的人,我都給他們相同的建議:去下載一個小時的阿特利比賽精華,那是棒球應該要有的模樣。」

不管是在待了13年的費城人隊,還是現在的道奇,阿特利總是球隊的領袖人物。蓋蒙斯有很多阿特利的小故事,2016年一場比賽道奇王牌柯蕭的好球一直得不到主審的青睞,球隊捕手快要跟裁判吵起來。眼見態勢不對的阿特利馬上抓了球僮的帽子與外套,拿了幾顆球悄悄跑到本壘板,主審看到他登時傻眼,問他上來幹嘛。「我無意冒犯,也沒有人發現我在這裡,可是柯蕭的好球應該要給幾顆吧。」

說完這段話,阿特利立刻跑回休息區,就像平常的球僮一樣。他冒著被主審逐出場的危險,救了自己的捕手。

另外還有一場比賽,道奇隊年輕球員在第8局大幅領先時還盜壘,阿特利上場打擊時竟然偷偷拜託對方捕手給投手觸身球砸自己的暗號,「讓年輕人知道不尊重對手是要付出代價的」。他寧願挨上一記觸身,也要給後輩一個教訓。

16年大聯盟生涯,一次世界大賽冠軍,6屆明星賽,名人堂等級的65.6 WAR值。阿特利留下不少值得驕傲的紀錄,可是對棒球來說,更有價值的,應該是他維繫的歷史傳統。然而,那樣的老派價值,不一定是現在觀眾愛看的。

一個老派傳統的退休

道奇隊全隊出席阿特利在7月13日特別召開的記者會,39歲的他跟台下的記者說:「向大家宣布,我剛簽下新的五年合約」,這段話讓身邊的球隊總經理忍不住笑了出來。玩笑過後回到正題,他向大家告知即將於今年球季結束後退休,回歸家庭生活,當個全職的父親,儘管原本還有明年一年的合約。

而就在前一天對教士隊的比賽,阿特利在一二壘有人的情況下,面對教士後援投手史丹曼的內角滑球,故意伸出膝蓋觸身造成滿壘,最後替他代跑的選手回到本壘得到逆轉比賽的一分。

「我好像從來沒有丟過失投觸身的滑球」,有9年大聯盟資歷的史丹曼無奈地說。

這是阿特利生涯第201次觸身球,在大聯盟史上排名第8。

而他,就是這樣一個,不管人們喜不喜歡的,老派棒球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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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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