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美聯社驚爆美國國際發展署 (USAID) 一項顛覆古巴的秘密行動,就是透過衛星建立了一個類似「推特」的社交媒體平台,向古巴人傳遞「民主」訊息,企圖引發「古巴之春」。
原來,這項秘密行動始於二零一零年,甚至更早。還記得在二零一零年初,一位美國人阿倫 . 高斯 ( Alan Gross ) 遭古巴以顛覆罪囚禁至今嗎?他就是USAID的資訊技術商,偷偷前往古巴興建社交媒體平台。他可能不知這項任務後果嚴重,可以毀他一生;但USAID和美國政府一定知,卻仍然送他去做砲灰,出了事,美國噤若寒蟬,未有營救,令人氣憤。
好了,說回USAID,這組織其實等同中情局。它的出現,皆由於中情局於一九七九年,不惜向伊朗售賣軍火以換取資金,暗助尼加拉瓜叛軍Contras武力對抗民選左翼政府。
醜聞曝光後,中情局被國民彈劾,過去顛覆別國的工作,已不再方便進行,改而成立表面看起來具有民間性質的組織,去擔負完成中情局在海外的任務,USAID是其中一個,還有其他以自由民主之名成立的組織,全都表示要協助發展中國家建立多元公民社會、獨立媒體等等,有受資助者可能不知道,他們以為正在推動獨立公民運動,怎知原來乃是由美國政府付錢,一點也不獨立。
古巴一直嚴防美國的顛覆,而事實上美國亦一直想在古巴推動「政權轉移」( regime change )。今次在美聯社獲取的保密文件裡,其中有美國官員之間的對話紀錄,他們談到卡斯特羅老是不死,古巴青年又沒有推翻政權的熱情,真令他們氣上心頭。因此,他們想到免費社交媒體,利用外商和空殼公司,及海外銀行來掩飾背後的真正金主── USAID,即美國政府。
這個針對古巴的資訊網絡叫ZunZuneo,屬古巴市井語,意指古巴蜂鳥的鳴叫。怎知到頭來卻是美國蜂鳥鳴不起來,而欲煽動的顏色革命亦未能發生,為甚麼?
古巴的資訊科技比我們落後至少十年。我五年前去過古巴,當時他們仍然用撥接上網,速度奇慢。我傳一篇稿和一張圖片,至少花上十五分鐘。五年之後,不知古巴的資訊科技進步了多少?
當然資訊科技對古巴政府而言,是個敏感的領域,一直嚴防;另一方面,他們也不希望太過落後,因此接受可信靠的夥伴委內瑞拉的協助,發展資訊科技,而中國的電訊公司也在當地磨拳擦掌,多年等候開拓古巴的電訊市場。
聽古巴友人說,近年古巴人開始擁有智慧型手機,但仍不普遍。美國欲透過社交媒體,煽動古巴年輕人進行反政府示威行動,真是不太熟悉古巴國情。
結果美國在一千一百萬古巴人口中,只能收集到四萬名智慧型手機用戶,以為可以向他們發動攻勢,首先從軟性資訊如電影、音樂入手,繼而是政治資訊,就是自由西方怎麼好,獨裁古巴怎麼壞,煽呀煽,也煽不出任何政治騷亂,反而幫助了古巴政府得知該四萬名用戶的政治傾向。
你可以說由於智慧型手機在古巴年輕群體中仍未普及,加上古巴政府監控嚴密。不過,古巴人與其他威權國家有不同歷史經驗和思維,美國政府未考慮到,致使花了巨款,卻失敗而回,並且損害了本來有望改善的美古關係,現在更要面對美國國會的質詢。
我在古巴所接觸的古巴人,老一輩經常把一九五九年古巴革命成功掛在口邊。他們說,古巴曾沈醉於腐敗資本主義的懷抱裡,他們嚐過資本主義,當年就是要革資本主義的命,力抗美帝走獨立自主之路,說時臉上還流露一絲驕傲。
未經歷過革命的古巴年輕一代,當然沒有老一輩這樣反資反美。面對物資貧乏的經濟生活,他們當然也想過得好的一點;身處自由受限制的環境,他們希望能打破牢籠。不知是否古巴政府的「洗腦」工作做得好,年輕人雖有求變之心,但不是按照美國那套行事。他們不反美,卻對美國宣傳步步為營,不會如中亞國家的年輕人不假思索,熱情擁抱。
我想,也有個原因,令古巴難以發生顏色革命,就是「平均」二字。相對其他威權國家,古巴的平均主義較濃。人人可享受良好的醫療、高質素的教育、豐富的文化藝術,令到人口的健康水平為世界之冠,零文盲兼知識水平相對於西方,有過之而無不及。至於文化藝術,更不用說了,古巴人走起路來,亦好像跳舞一樣。人人都是詩人,隨時可給你朗頌詩歌。
這是其他威權國家所沒有的,他們有的是貧富懸殊、社會不公、貪官污吏,民不聊生。當有個激發點,便會燃起革命之火。
當然古巴亦有不少問題,獨裁體制與僵化的計劃經濟,令到不斷有古巴人逃離自己國家,致使政府近年不得不進行改革。老實說,在古巴,你會感到國家的眼睛無處不在。在此,我想與你們分享我在古巴一個有趣故事。
大家可能知道,以遊客身份去古巴很容易,但以記者身份則很難。數年前,我就是持旅遊身份,到古巴採訪,還去參加了一個大型國際會議,二百美元入場費。
為了想省下入場費,我向主辦單位一官員表示自已是作家,那位官員隨即顯露不悅,說:除了作家外,你也是記者,你來採訪,卻不取記者簽證,我們不揭發你,你竟還想不付入場費!
國家的眼睛,果然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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