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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修訂《新聞法》 網路媒體寒冬將至?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在韓國與日本,「新聞」一詞指的是報紙,除了《朝鮮日報》、《韓民族新聞》、《每日經濟新聞》等全國發行的大報外,作為網路發達的通訊大國,未發行實體紙本,透過網上傳遞報導的「網路媒體」也很早就出現。

最為華人世界所知的莫過於以「公民新聞」起家的Ohmynews;此外,立場傾向進步陣營的「PRESSIAN」及擁護保守基調的「NEW DAILY」也在傳媒界具有一定影響力。

2005年,韓國的媒體登記由「許可制」改為「登記制」,新制上路的第一年,立案的網路媒體僅286家,至去年底已暴增至5950家。

在我開始於韓國跑新聞時,既往的老三台與包括財經報在內的韓國九大報媒體生態早以被打破,採訪戰場上湧現的,是新生網媒。除全國型網媒外,地方上由民眾募資或協作方式成立的小型網媒更是不勝枚舉,「網路新聞」在韓國可謂蓬勃競爭,但如此局面卻面臨改變。

今年7月底,在一場由韓國媒體學會所舉行的研討會上,韓國媒體振興財團常任委員金衛槿公開發言表示:「目前有許多利用報紙登記的盲點,從事『冒牌媒體』行為的情況;藉由刊載專題報導並以半強迫方式維持廣告收益的『類媒體』也頻繁出現。」他主張,應該修法強化目前的報紙登記制度。

「冒牌媒體」、「類媒體」指的是借媒體稱號招搖撞騙、誹謗特定人物,或藉由抄襲他家媒體報導,騙取流量並獲廣告收入等行為。

目前韓國《新聞法》(報紙法)規定,若要成立網路報紙,必須要有2人以上的採訪人力,包含編輯超過3人以上,方可向政府登記。事實上,但許多小型媒體甚至「1人媒體」,都藉簽上親屬或合夥人的名字,就獲得立案。

巧合的是,金衛槿的發言一出,不到一個月,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就宣布,為「強化網媒的社會責任」與「防止濫發抄襲與毀謗性報導」,將修改《新聞法》施行令(實行細則)。採訪人力規定增加為3人,包含編輯在內必須要有5人以上的規模才能登記;這次增加了一個但書:媒體須提交旗下成員常規雇用證明,亦即須支付基本薪資與納保,預定1年後開始生效。

韓國記者工作畫面,楊虔豪拍攝。

新制一出,引發不小爭議;既有的網路新聞界哀鴻遍野,當局此舉也引發許多批評。根據統計,當下規模在4人以下的小型網媒就佔了所有登記網媒數的4成,地區性網媒更超過8成。

若施行令一上路,媒體經營者每月至少就得支付750萬韓元(新台幣21萬元)的薪資;事實上,多數地方網媒根本沒有這樣的能力與規模,日後將面臨存亡危機。

文化體育觀光部表示,並非要強制廢止5人以下的媒體,法令僅適用於還未登記的對象,未符規模規定者,仍能照常從事媒體活動。

但實際上,若未獲政府立案,向公家單位申請出入許可與採訪都將面臨極大困難,尤其是在極端重視所屬媒體組織的韓國,新制無疑將對新生網媒造成重大打擊。

在全斗煥前總統開始獨裁軍政統治的1980年,政府為有效管控媒體與箝制報導,以「促使媒體健全發展」為由,強制兼併通訊社、報紙與電視台,有44家媒體遭廢除,導致700多位記者失業,新聞產業成為當局馴服的對象。如今,《新聞法》新制讓人聯想起彼時,政府「倒行逆施」的指責開始浮現。

當下,韓國政府仍以商業模式規模,來定義媒體功能,彷彿只有「小眾媒體」或打著「公民記者」名號者,會胡作非為。

但事實上,為競逐點閱率,未經查證而跟進攻擊、抄襲他報他台、公式化的報導內容,也在韓國主流大報網站出現;最近幾家大報甚至被揭發,收受政府資金刊載擁護特定政策報導的「置入性行銷」現象;提高媒體登記的「規模資格」並不會有效改善問題。

反倒是長期關注特定時事的一人部落客、獨立記者與耕耘鄉間議題、協助弱勢發聲的地方媒體,在不受政府的認可下,生存空間可能會受擠壓;屆此,採訪自由與媒體監督功能都將面臨限制。由於在網路發達的現在,「媒體」的界線已經甚為模糊,任何個體都可扮演「媒體」的角色,政府此舉儼然違背潮流。

另一值得注意的是,強化「媒體社會責任」與「防止濫發報導」等促進媒體環境改善的正面理由,是否就代表政府有權能直接介入,限縮設立媒體的資格?政府思維的背後,似乎有複雜的動機考量。

有韓國學者就指出,保守派政權在2008年執意推動強改《放送法》(廣電法),讓擁護政權的保守派大報得以進軍有線市場經營電視台,如今推出新版的《新聞法》施行令,限縮網媒資格,是要企圖將手進一步伸進網路中,箝制輿論走向。因為這樣做,受網路競爭而逐漸喪失影響力的傳統大型媒體,就能回到獨大局面。

面對新制「開倒車」,韓國網路記者協會長金哲冠也表示,若施行令上路,將聲請憲法訴願,討回公道。

《新聞法》的修訂,讓網媒陷入存亡危機,作為「網路大國」的韓國,能否成功挺過難關,值得持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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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大政治系。現定居韓國採訪南北韓時事,創設與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供應報導給BBC中文網與公視等合作媒體。 以憤世嫉俗的性格,在「韓流」未興起前,就已栽進這外人時感激情與奇妙的國度。常把韓國新聞當作自己國家所發生的事情一樣製作報導。致力呈現給閱聽眾在主流媒體或韓媒中文網上難以看到的韓半島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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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大政治系。現定居韓國採訪南北韓時事,創設與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供應報導給BBC中文網與公視等合作媒體。 以憤世嫉俗的性格,在「韓流」未興起前,就已栽進這外人時感激情與奇妙的國度。常把韓國新聞當作自己國家所發生的事情一樣製作報導。致力呈現給閱聽眾在主流媒體或韓媒中文網上難以看到的韓半島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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