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周書羽攝。

到了年底或年初這個階段,各種好書排行榜陸續出爐,也正是普遍還在書市貢獻金錢與銷售數字的讀者群陸續崩潰的一段時間,類似流感的高峰期。

不久之前看到一個統計數據,台灣出版市場的年營業數字加總,光是單一超商業者只要一個月就能達標。出版市場營收每年都處於攔腰斬斷的嚴重衰退,可是想要出書的人依然很多,尤其是紙本書,可以上到書店通路,那就是寫作者的勳章。可是一本書從寫作、簽約、編輯,到通路商會報、進印刷廠、發動行銷也就是打書,這段過程,對於作者跟整個出版周邊相關從業人員來說,恐怕都是痛苦的修行。到底是做出被獎項肯定的好書比較開心?還是銷路開出紅盤的暢銷書比較爽?要是問100個編輯,有100個編輯都會說,如果可以,兩個都想要。

各式各樣的「排行榜」

單一書店通路,可以就實際銷售數字,統計出單週、單月、年度暢銷排行榜,而博客來書店還能細分到「即時榜」的程度,這些暢銷排行榜實際反映了讀者掏錢買書的數字。過去曾經有幾年,謠傳某連鎖書店可以「買榜」,這跟CD還是流行音樂主流的年頭一樣,樂壇也常有「買榜」的傳聞。但是書市跟音樂圈已經是雙雙比慘的天涯好兄弟了,應該連買榜的預算都拿不出來。

不過,到了年底或年初,照例還是會有各書店發表的年度暢銷排行榜,原本喜愛閱讀的讀者就各有主見跟偏執,看到與自己閱讀胃口不同的作品或作者竟然可以上榜,通常也是哀嚎遍野,在網路社群大叫自己會不會是邊緣人,這種崩潰,我也是年年都要發作一次。

畢竟是拿實際銷售量來決勝負,遊戲規則很明確,出版社沒辦法每一本都暢銷,但是類似哈利波特跟村上春樹起碼都有cover隊友的實力,一本賣得好,可以放心再做幾本自己喜歡卻沒那麼有把握暢銷的書,總還是有辦法衝刺一下「好書」的另一個聯盟賽事吧!

年度好書誰決定?

然而,誰可以決定「年度好書」呢?

包括政府單位、民間團體、甚至報紙副刊,每年都會舉辦好書獎項,不過平面報紙副刊已經陸續因為廣告收入考量,紛紛面臨縮編、減版甚至消失。以前類似中國時報「開卷」或聯合報「讀書人」版面的書評跟好書榜單,可是許多作者跟出版社夢寐以求的黃金席次,上了榜單或書評露出,是可以驕傲很久的「勳章」。

我在網路媒體工作的那幾個月,恰好是網路與傳統媒體開戰的一局上半,網路吸收了傳統媒體的多數員工,自然也吸收了一些關於書評和好書評選的作法。當初在編輯會議上,針對要不要開放網路讀者書評和選書,好像有過幾次爭論,但那個時期還是遵循傳統媒體的作法,也就是每個月召開一次選書會議,把當月從出版社寄來的新書搬進會議室,然後將幾位「選書委員」關在會議室一個下午,3到4個鐘頭的時間,選出當月好書,然後再由編輯根據書的分類,找人寫書評,付給書評稿費。

不知道評選委員是否在會議之前就讀過所有書,也有可能是當天才第一次看到該月新書的「長相」,卻要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閱讀書的簡介或翻閱標題與部分篇章,決定哪一本是好書。而被邀稿寫書評的人,也有可能本人並不喜歡被選出來的書,因此書評的角度,也有可能跟選書委員的看法不同吧!

不過,現在書店通路也會經由新書會報,選出當月的重點選書,可能由主題、封面、書介、作者或預期的話題與銷路來決定,這跟實際讀完書,真心喜歡,急迫想要推薦給其他人的讀者網路書評,在實際作法上,是很不同的(當然網路寫負評也沒在客氣的)。

給喜愛的書多一點回饋吧!

然而說到底,閱讀就是很私人的事,喜歡或討厭都沒必要跟旁人交代理由,越是重度閱讀的人,越是在選書的過程中不可能妥協。暢銷排行榜或好書評選,一個是銷路統計,一個是所謂「名人」「專家」等評審背書的「好書」,這類排行榜或獎項,對於不太清楚自己閱讀胃口或偶爾才覺得應該來讀點書的讀者來說,確實可以做為參考。

「好書」如果剛好又是「暢銷書」,那真是幸福又美好,但往往「好書」跟「暢銷書」之間又彼此看不順眼。某位總編輯很喜歡說一個比喻:暢銷書就像必須去酒店上班的姊姊,賺錢來讓很會讀書的弟弟上大學。這比喻好辛酸,可是很實際。

有一年台北書展,因為對談的關係,陪一位日本小說作家用餐返回會場的路上,看到某館好幾個攤位,排了很長的人龍,該日本作家曾得過文學獎項,作品也曾改編成戲劇,稱得上是口碑銷路兼具的暢銷作家。知道那些排隊人龍是因為輕小說跟漫畫,他的神情跟語氣似乎有所感慨,說日本也一樣,年輕人不喜歡文學作品了,只看輕小說跟漫畫。

這狀況在台灣也相同,書店或媒體的選書,或每年由不同組織選出的好書,多少還是跟暢銷書的榜單有點距離,也幾乎不會有漫畫跟大眾小說與輕小說的選項。這沒辦法,金馬獎或金曲獎等等獎項,有時候也有類似的苦惱。

到底誰有資格選出年度好書?好書的標準是什麼?是普遍被評選委員喜歡的書吧!既然有名人專家選出的好書,有獎座獎金和媒體曝光的機會,當然也有讀者透過銷售數字直接給出版社和作者的實際金錢獎勵,雖然在格式上有所分流,但多少還是各自有存在的價值吧!

現在網路發聲的機會人人平等,如果想要,誰都可以發表屬於自己的年度好書,請盡量,不要客氣。總是可以形成討論或口碑相傳,對於快要被打趴到地上的台灣出版市場來說,被討論到,不管是什麼樣的評論,總比默默上架又快速下架,來得振奮人心吧!

我以為,寫作跟出版,如果沒有機會被閱讀,那就失去意義了吧!雖然出版產業很辛苦,但台灣哪個產業不喊苦,只好用蔡依林在今年金馬獎唱的那首歌作為年度好書這個話題的結尾:

「送你一份愛的禮物,我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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