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哲斌:大埔爭議,馬總統你累了嗎?

2013/07/25

Q:世上有什麼事,比起你有個民調17趴,自戀、愛哭、經常瞌睡或恍神、對人民缺乏同理心的總統,更加倒楣、更加糟糕?

A:有,那就是,你的總統還有三年任期。

Q:那麼,世上有什麼事,比起你有個民調17趴,自戀、愛哭、經常瞌睡或恍神、對人民缺乏同理心,卻還有三年任期的總統,更加倒楣、更加糟糕?

A:有,那就是,這位總統所屬的政黨,不但是國會多數黨,並握有縣市首長過半席次;而且,總統先生還兼任黨主席,但是,他卻經常遺忘,或不想承認這件事。

這是當前政壇的實況轉播,大埔事件中,打從不姓白的副總統毀棄承諾,不姓王的苗栗王蠻橫拆屋,面對民間抗議聲浪,府院口徑一致「尊重地方政府職權」,這個虛偽冷酷的回應背後,企圖逃避苗栗縣長不但是「從政黨員」,總統先生還是他的黨主席;也企圖逃避執政黨有足夠立委同志,可以回應運動團體的訴求,修改土地徵收條例,讓「公共利益」不再成為炒地皮的煙霧彈。

然而,馬總統不但無所作為,反而放任同志以「天賜良機」拆屋,又放任(或指使)國安系統對抗議學生與教授施暴,他以及所屬政黨,就必須概括承受,面對民間怒氣反撲。五年前,他喊出「完全執政,完全負責」,現在就要有錯認錯,打破賠來。

如果,你還不清楚大埔事件,可以細讀邱花妹的評論,或是參考這個簡明扼要的懶人包

或者,讀一讀這個荒謬如諷刺劇的故事「彭秀春笑了」,但願,你能理解他們的悲傷與憤怒,以下兩段引述:

「無奈,彭秀春只能不停嘆氣,同時提醒身邊的聲援者不要靠她太近,因為強拆後她沒有任何衣物可以替換,當時已經三天沒有洗澡。

24萬2千元,這是苗栗縣政府要求張藥房支費的代為拆除費用。說巧不巧,彭秀春說,這筆錢竟然與縣政府徵收張家5.7坪房屋的金額一模一樣。換句話說,張藥局遭縣政府強制徵收、拆除,最後領到的徵收費用,恰恰好是零元,而且理應剩下的0.3坪還直接變成斑馬線。」

彭秀春的苦笑與眼淚背後,凸顯一個殘忍事實:這個政府根本不需要外患,當掌握武力的軍隊,或掌握地方實權的縣市首長,均因長年積弊爆發巨大民怨,中央官員既無能力,亦無心力解決,只想因循應對,虛飾矯情,自以為閉上眼就能化解危機,蹲下來就能躲過風暴。

當總統府沈浸於91.8%的黨主席得票率,這個國家的政治中心,正快速傾頹崩壞,對內無法綜理部會、協調地方,對外失去政治正當性,空有任期保障,卻猶如北極冰冠,在民意的不斷衝擊沖刷裡,日益薄脆危殆。

對於台灣公民而言,同樣令人憂焚焦慮,我們總愛自誇是「東亞民主典範」,如今被卡在醒不來的噩夢裡,懷疑明天會不會更糟。當此洩氣時刻,不能不想起,哈佛法學教授勞倫斯雷席格(Lawrence Lessig)的一場演講(十八分鐘,有中文字幕):

今年二月這場演講裡,雷席格以虛擬的「萊斯特國」,隱喻政黨政治,並說明當代選舉制度如何逸出常軌,淪為政客與財團的暗室交易,極少數人掌握權力,讓真實世界的政治運作,與基層民意背道而馳,造成民主制度的巨大鴻溝。

關於政黨與政治代理人的流弊,雷席格的論點並非獨家,例如美國NGO製作的系列動畫The Story of Stuff,就深入淺出分析西方民主政治的問題(九分鐘,有中文字幕):

然而,勞倫斯雷席格讓人動容的是,面對美國民間的政治無力感與絕望感,他除了在演講中提出改革方案,同時感性地說:

想像一下,如果我們家中的六歲小孩,被醫生宣告罹患末期腦癌,無法醫治,難道我們就此放棄,目睹孩子垂危死去?不,我們會盡一切力量,希望挽回生命。我們的國家,就是那個孩子,別無他法,必須全力救治這個病危的體制。

他建議關心政治的公民,每個人找出自己最關心的公共議題,坐下來,努力解決它,同時「直視它的眼睛,告訴它,如果不解決,大家都別想過耶誕節」。

如今,對我而言,對許多人而言,大埔事件就是「那件事」,我們必須坐下來,告訴馬政府,若不妥善解決,大家都別想過耶誕節,別想過中秋節,春節,端午節,「今天拆大埔,明天拆政府」,此事沒完沒了。

當然,民主社會的美好,就是每個人都能選擇關切,或不關切,表態或不表態,參與或不參與,只要我們牢記一件事:父母輩的掙扎奮鬥,形塑了我們今日的民主生活;我們此刻的作為,或不作為,也將決定下一代的社會形貌。

作為一名普通公民,以及一名平凡中年人,誰不想甜美安逸歡快過日子,上小館,逛小街,玩小孩,跟老婆撒個小嬌,或者,吵個小架促進血液循環。

誰不想過著小日子,偏偏,政府積極推銷大時代,那就翻桌翻臉翻白眼,該怎辦就怎辦。再說一次,「今天拆大埔,明天拆政府」。

(這是「台灣農村陣線」的臉書,歡迎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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