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祖涵:馬林魚球場的馬林魚男

2017/07/14

作者提供。

「馬林魚男」,Marlins Man,這個聽起來像村上春樹小說人物的名字,在職業運動圈有很高的知名度。不過,他不是球員、不是教練、不是球隊的管理階層、不是球評,分析師,也不是轉播員……

只是一位球迷──邁阿密馬林魚主場比賽的時候,在本壘後方穿著鮮橘色上衣的忠實球迷。

在邁阿密馬林魚的球場,「鑽石俱樂部」中間座位的前4排都會出現在轉播螢幕上,而馬林魚男的季票在第2排,每次投手投球鏡頭都會帶到一次。每場比賽平均至少300次的曝光度,讓觀眾不注意到都很難。雖然球隊票房並不理想,要買到這麼特殊的位置仍然不是肯花錢就可以。根據馬林魚男自己的說法,他從球隊創隊的1993年起就開始買季票,藉此能夠獲得購買特殊座位的權利,也就不奇怪了。

整個球季下來,這些座位每個大約在50萬到100萬台幣之間,馬林魚男有好幾個。他正後排的4個座位被地產仲介公司包下,那是一間專賣邁阿密市中心高級房屋的公司,每場比賽都讓不同銷售員穿公司訂做的螢光黃色上衣來觀戰,也算是替公司打廣告。觀眾席有這些造型特殊的觀眾,五花八門的景象好不熱鬧。

馬林魚男不只出現在馬林魚球場,偶爾也會到其他大聯盟球隊的主場看比賽,大聯盟正規賽季每支球隊打162場,光是2015年他就看了148場。此外,經典賽、各式職業運動季後賽、大學棒球、大學籃球,甚至賽馬的觀眾席上,都可以看到馬林魚男,還有他的鮮橘色馬林魚上衣。

這位被今日美國報稱為「無所不在的超級粉絲」,有無數媒體報導的馬林魚男,是一位60歲的執業律師,在邁阿密有一間規模不小的事務所。瘋狂興趣有雄厚財力支持,才能一直持續下去。他說觀賞運動比賽帶給他許多動力,因此幾十年來樂所不疲。在社群媒體上,馬林魚男有不少忠實的追隨者,而不管在哪裡看比賽,場邊觀眾找他合照的次數,經常比球員還要多。這樣的情況,今年球季開始更是顯著:因為季初在邁阿密的一場比賽,讓他變成全球體育版的主角。

5月10日,聖路易紅雀隊到馬林魚作客。根據太陽前哨報的報導,馬林魚男說今年初有幾位球員主動告訴他可以在比賽試著干擾對方選手,就像籃球比賽對手罰球的時候,籃板後方觀眾刻意騷動一樣。6局下半,紅雀隊換上後援投手西索爾,就在他準備投球的一刻,馬林魚男帶來的女伴突然把衣服領口拉下,露出半個胸部,想要藉此影響西索爾的注意力,這個在電視轉播裡出現的畫面,立刻變成社群媒體跟新聞報導的焦點。

事情發生的當下,球隊就傳簡訊要求他們停止類似的舉動。露胸的女伴卻很顯然地享受曝光之後的爆紅感覺,「對不起,可是那很有用啊,大家有看到嗎?#對不起可是不是真的對不起」「大家請冷靜,根本連乳暈都沒看到吧」,她在推特帳號上大剌剌寫著。馬林魚男在比賽時經常帶好幾位身材火辣的女伴來看球,這位叫做Korina Evaniuk的22歲女生並沒有被列為拒絕往來戶,相反地,反而更常到球場了。


「馬林魚男」的推特。

馬林魚男出手大方,除了帶一群年輕女人到球場看球,享受吃喝到飽的昂貴球票,還會讓她們到球隊的專賣店買衣服……通常是衣不蔽體的衣服。現場看到這些女伴,難免會有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在充滿中南美風情的邁阿密,馬林魚本來就不忌諱用性感女性當賣點,球場裡的夜店甚至在比賽時有上空裸女彩繪,有時連客隊牛棚投手都看得目不轉睛。不過,夜店區只限成年人進入,馬林魚男卻把夜店風格帶到本壘後方的觀眾席,還是很奇怪的景像。


作者提供。

這件事情之後,馬林魚男的知名度又提高了。維基百科有他觀戰的紀錄,有網站列出他日後將蒞臨比賽的地點與時間,找他合照的人更絡繹不絕,相對於馬林魚隊難看的觀眾人數與慘澹戰績,球隊的超級球迷,似乎比球員更像英雄。在社群媒體上貼出與他合影的人,大多是年輕男性,不少帶著「有為者亦若是」的崇拜模樣──賺大錢以後要帶多少辣妹出場都沒問題,人生奮鬥突然有了目標。

類似的景象,就像靠網路賺錢的Kim Dotcom,或是家財萬貫的Dan Bilzerian,用名車顯示財力可能有人搞不清楚價值,讓鶯鶯燕燕環繞比較簡單明瞭,這些人炫富炫成許多人的偶像,儼然是當下社會普遍接受的行為模式。昔日花花公子海夫納還要被人指指點點,在女權應該已經高漲的今日,不管在歐美還是亞洲,簇擁在富豪身邊的小女生看來卻比從前更多。

這是貧富差距持續加深的結果嗎?是社會M型化後階層流動更困難造成的嗎?是新世代對身體主權有不同的觀念嗎?其實我也不知道,只不過,現在要好好看場不會長針眼的棒球賽,真的越來越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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