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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九個球季──「追愛總動員」

職業棒球的新人選秀,在球季中的這個星期舉行,跟其他三項主要北美職業運動(美式足球/籃球/冰上曲棍球)球季結束選秀的時程有顯著的差異。儘管選秀舉辦的時間不盡相同,它對各項職業運動的重要性卻是一樣的,這是球團經營最重要的環節之一,他們評估業餘運動員過去的出賽成績,加上旗下球探對這些球員的實地觀察,經過幾天選秀會場內外的運籌帷幄,一輪一輪把新血輸進球隊裡。對球員來說,選秀更是一輩子難得的機會,許多年的練習,從各級學校累積的經驗跟成績,倘若能夠得到球隊的青睞,才算是開啓職業生涯的第一步。

除了時間的不同之外,職業棒球的選秀人數跟其他運動也很不同。NBA籃球目前選秀一年只有兩輪,三十支球隊依序挑揀,總共僅有六十名新人被選入;美式足球跟冰上曲棍球都是七輪,選進的球員不到兩百五十個。相較起來,棒球選秀一路選進四十輪,每年有上千名以上的新人通過這個程序的認證,拿到進入職業棒球的入場卷,規模比其他運動大得多。

相對的說,通過職業棒球的大規模選秀之後,要能夠登上大聯盟的窄門,當然比其他運動困難。事實上,經過籃球,美式足球,跟冰上曲棍球的選秀之後,許多一年級的超級新生,立即能夠變成球隊的主力,這樣的情形在棒球場上幾乎不存在。職棒的新秀就算是在第一輪被選到,經過幾年小聯盟的歷練,也有超過三分之一的球員根本無法登上大聯盟,而登上大聯盟之後,更只有40%左右的第一輪選秀球員能夠待上三年。這個數字依照選秀的順序逐降,從整個四十輪的選秀來看,幾年後能夠在大聯盟持續出賽的球員,只有不到6%。對棒球選手來說,要像是今年的基特(Derek Jeter),去年的李維拉(Mariano Rivera),前年的瓊斯(Chipper Jones) ,在球季前預告自己的退休,然後有一整年的時間把生涯的句點填滿,如此有始有終的完美生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在我們的生活裡,有一樁事情,跟大聯盟的選秀制度與球員發展有頗多的相似性,可是應該有很多人像我一樣,雖然對它高度依賴,卻長久以來對整件事情的背景過程一知半解…它,是我們看的電視影集。

在美國,每一年至少有五百個新的節目被發展出來,在夏天的時候,也剛好就是大聯盟選秀的季節,製作人/劇作家們會有機會把這些節目的概念或是劇本的草案,向五個大電視網的主管作簡報。經過這個「選秀」的程序,每個電視網會簽下幾十個新節目,讓製作單位把一集完整的劇本做出來。

那只是第一道關卡,幾個月之後,電視主管們會再看一次完成的劇本,然後選出大約二十套,提供預算讓製作單位拍攝第一集的節目。這一集的試拍,在電視台的術語,叫做「Pilot」。電視台會安排自己的員工,或是參與市場調查的觀眾來看試拍的結果,在最後,只有個位數的節目會被安排在新年度上檔。從前一年夏天的簡報,到隔年的上檔,至少有一年的時間,製作單位需要默默地在背後修改劇本,尋找適合的演員,好讓節目有吸引觀眾的能力。

電視節目的季節從八/九月,到隔年五月結束。一整個「球季」有二十二到二十六周的長度,電視台經常會跟製作單位先購買半季的節目,這些新節目的第一年有些會選在季初就登場,有些會在季中露臉。然而,在電視的大聯盟登板之後,更殘酷的挑戰才真正開始。收視率的結果立即揭曉,半季或是整季的節目雖然製作完成,可是倘若觀眾不喜歡,前幾集播完就被丟到冰庫的情況並不罕見。

幸運地度過第一年,這些新節目會再經過電視台主管的評估,看是否有下一季的機會。事實上,不論新舊,每一個節目都還是需要一年一度被考核,很少製作單位會有長達數年的特定節目合約。就算進入了先發的輪值,還是隨時都有被腰斬的可能性。能夠有一套有始有終的完美節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CBS電視台的喜劇,《追愛總動員》(How I Met Your Mother,台灣在衛視合家歡台播出)經過了九年,終於在今年春天完整結束。幾個星期前看了最後的一集,是很讓人偷偷流淚的結局。感動的不只是故事的本身,而是這個故事竟然能夠被完整地說完,編劇的堅持真是少見的奇蹟。

這個影集是經由主角泰德,在未來跟他的一對兒女訴說,十幾年前與他們母親相識的過程。泰德有無可救藥的浪漫個性,在戀愛過程當中經常碰壁,卻一直不放棄對真愛的追尋。他有四個親密的好朋友,這個三男二女的組合,九年來兩百多集的節目,有無數令人捧腹的搞笑橋段,也有許多讓人鼻酸的感情分合,這些演員從他們的二十來歲一直演到逼近中年的年紀,角色也跟著一步一步地成長。一直到最後的一集,泰德才把他跟妻子戀愛的故事說完,鏡頭前的一對兒女坐在沙發的對面,聽父親說了這麼多年的故事,也終於跟他分享了他們自己心裏的想法,而就是那最後的幾句話,讓整個故事有了令人驚訝而恍然大悟的轉折。

問題是,九年過後,飾演他兒女的演員都要三十歲了,這個畫面要怎麼連戲呢?

很簡單,這些畫面九年前就拍完了──那時候,這個影集才開始它的第一個季節,沒有人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季。兩位年輕的編劇製作人寫了這個故事,先將大部分泰德兒女出現的台詞跟橋段想出來,然後,提前就把畫面拍起來。這些年來收視率總有起伏不定的時候,電視台經常會在每個電視季節結束之後幾周,才會宣布下一季的規劃。未來,對電視節目來說,一直是很遙遠的一件事情,大部分的電視節目,連跟觀眾道別的機會都沒有,就像大部分的職棒球員一樣,默默地走下舞台,是難解的宿命。

經過了這麼多年,這個影集能夠一直出現在螢光幕,還在千帆歷盡之後,回到故事的初衷,是很令人感動的結局。這樣的九個球季,是不能夠更完美了。

如果你要找一個值得重頭看起的美式情境喜劇,相信我,《追愛總動員》,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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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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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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