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訪美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預訂9月27日在紐約聯合國總部「全球婦女峰會」發表開幕致詞,並擔任第一場會議的主席。這將是習近平在會見中美科技與網路界大咖、歐習會之後的另一場重要行程。
為了幫習近平拉抬在這場全球女權盛會的聲勢,中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日前發表《中國性別平等與婦女發展白皮書》,指出中國已積極落實《北京宣言》及其《行動綱領》,提前完成減少極端貧困與饑餓、消除教育和就業方面的性別差距、降低孕產婦死亡率等目標。遺憾的是,這份白皮書報喜不報憂,對中國大陸女性的真實處境避重就輕,也完全迴避了爭取兩性平權的民間活動持續遭受中國官方打壓的事實。
就在幾個月前,在婦女節前夕的3月6日、7日,五位年輕的中國大陸女權行動者(鄭楚然、武嶸嶸、韋婷婷、王曼和本名李婷婷的李麥子)因為計劃在三月八日婦女節當天分發反公車捷運性騷擾貼紙,而分別在廣州、杭州和北京等地被警方帶走,隨後以「尋釁滋事罪」等莫須有的罪名將她們刑事拘留。
過去這幾年,她們都是活躍的女權行動者,發起或參與了各種有創意的女權倡議行動,包括:2012年2月,她們在廣州、北京等十個城市發起「佔領男廁行動」,抗議男女廁所比例失衡;2012年4月,她們致函中國500大企業,呼籲企業關注並解決性別不平等的招聘限制,並在各地展開抗議就業性別歧視的行為藝術。2012年8月,她們在廣州、北京互剃光頭,以削髮明志的方式呼籲教育部糾正大學招生的性別歧視問題,亦即大學部分科系女性錄取分數必須比男生高出甚多的不公平制度;為了呼籲重視婦女家暴問題,她們穿上沾染紅墨水的白色新娘禮服站上街頭。透過創意與勇氣十足的各種街頭行為藝術,她們不僅持續關注家暴、性騷擾和女性受教育權等問題,更拓展了中國大陸的性別平等視野。
今年3月這一樁瘋狂迫害「女權五姊妹」的舉動,引起全球婦女團體的憤怒,也引發國際輿論撻伐。在香港和台灣,有婦女團體發起連署聲援,而中國大陸也有公益組織「北京益仁平中心」為她們提供法律援助等救援行動。
或許是為了習近平今年赴美行程的形象考慮,為了消弭國際上的反彈聲浪,中國大陸官方在拘留女權五姊妹達37天之後,終於以交保候傳的方式,暫時釋放了她們。但是,這個沒有任何法律依據的人權迫害事件並沒有得到糾正,官方並沒有為亂抓人的行為致歉,而且也沒有撤銷這個案件。換句話說,只要警方一天不撤銷此案,女權五姊妹在中國大陸將繼續是待罪之身,此後隨時都可能再度身陷囹圄。
在此之後,她們仍然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不斷遭警方約談、騷擾和監控,失去正常的旅行自由,她們在NGO的工作也受到限制。女權五姊妹之一的李麥子甚至連租房的權利也受到蠻橫干擾,警方向房東施壓,意圖迫使房東趕走李麥子。所幸,房東挺住了來自警方的無理要求,仍然願意把房子租給李麥子,暫時免於流浪街頭。
這樁迫害女權五姊妹的冤錯假案未獲撤銷之外,先前聲援她們的公益組織「北京益仁平中心」旋即遭警方突擊查抄,並且被官方指控是女權五姊妹的「幕後黑手」、「涉嫌違法」、「接受境外資金」.......,對民間公益組織展開新一輪的打壓行動。
在過去幾個月裡,五權五姊妹和辯護律師持續尋求法律救濟,並要求警方撤銷所謂「尋釁滋事」的指控。今年7月6日,在她們被濫捕濫訴即將滿四個月之際,女權五姊妹聯名致函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及聯合國促進性別平等和增強婦女權能署執行主任普姆齊萊•姆蘭博•恩格庫卡,呼籲聯合國能繼續利用影響力幫助她們徹底恢復自由。令人遺憾的是,這些對內對外的行動,至今未獲任何回應。
日前,在被拘捕的事件發生半年之後,女權五姊妹錄唱了一首「你是否聽到女人在歌唱」的MV,在YouTube上可以看到。她們苦中作樂,堅定歌唱著女權的呼聲,也仍然以樂觀的態度迎向中國大陸女權運動發展的未來。
幾天前,9月23日,女權五姊妹的六位辯護律師再次聯名致函潘基文和普姆齊萊•姆蘭博•恩格庫卡,呼籲聯合國在全球婦女峰會舉行之際,向中國政府提出關切,並提出三點要求:
1. 請對中國女權五姐妹的生活處境給予關注;
2. 基於聯合國憲章和世界人權宣言,請發出你們對女權五姐妹事件的意見,履行你們作為國際組織的職責。
3. 中國的女權五姐妹遭到員警迫害一事,是本年度全球女界最重大的事件之一,無論聯合國婦女署能否真正幫到五姐妹,至少應當對她們的求助予以回復,以避免為婦女署的光榮歷史上留下污點。
的確,聯合國若只是為習近平搭了風光無限的舞臺,卻不能善用「北京宣言」二十週年的時機及全球婦女峰會的場合,嚴正地向中國政府提出關切和呼籲,還給女權五姊妹正常的法律權利,那麼聯合國和聯合國婦女署將置自己的尊嚴與使命於何地?
最後,就算中國警方不回應,聯合國不吭聲,但即將在聯合國「全球婦女峰會」上發表開幕致詞的習近平也有義務告訴全世界,根據中國法律,「貼紙反性騷擾」、「佔領男廁所」、「染血的新娘嫁衣」等公民行動到底何罪之有呢?爭取兩性平權的女權五姊妹又什麼時候才能夠解除待罪之身的荒謬狀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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