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移民工

帶書者Carrier指南:如何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台灣?

圖片來源:flickr@Sonny Abesamis,CC BY 2.0

If I am boring, I just reading.
I like to read book and write.
If I read, I feel happy.
For reading and writing, I feel free.
無聊的時候,我讀書。
我喜歡閱讀和寫作。
閱讀讓我開心。
閱讀和寫作,讓我自由。

--Erin,印尼籍家庭看護,第一屆移民工文學獎優勝者--

邀請大家在東南亞「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台灣(Bringing Back Books That You Cannot Read)」、然後送給在台移民工的活動,1/20在「獨立評論@天下」正式公開之後,獲得頗多迴響。許多人問,怎麼會想到這個點子?

短版的理由是,對於異鄉人來說,在異鄉閱讀母國文字,好比在國外吃到家鄉泡麵一樣暖心。我自己在越南有過短暫但深刻的經歷,所以,希望「帶書者Carrier」順手做個好心小動作,帶給異鄉人一點開心小確幸。

長版的理由,落落長。

先行者:蔡家煌與謝毅堅

在我所認識的單位之中,鴻毅旅行社最早啟動「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台灣」計畫。

鴻毅董事長蔡家煌當時雖然不通越語,但是業務出身的他,在出入越南還不太方便的年代,憑著一張笑臉隻身闖蕩越南,打通層層關節,替當時一批批前進越南的台商開路,也成就了事業。

蔡董同時注意到在台越籍移民的處境,希望幫點兒忙。於是他在越南大量採購過期報章書籍,動員旅客及員工,用螞蟻搬家的方式一箱一箱運回台灣,再轉送各地的越南新移民。當然,蔡董也絕不會忘記在每一本書報雜誌上,貼上鴻毅的貼紙、夾進鴻毅的傳單。

而在個人方面,越南台幹謝毅堅已經多次實踐「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台灣」。

大約兩三年前,在越南工作的謝毅堅透過臉書問我,能替在台灣移民移工做些什麼嗎?我想了想,請他帶一些越南書回來吧!

當時我和謝毅堅並不認識,也沒什麼計畫,只模模糊糊地覺得帶書回來是好事。至於書要怎麼用?等有了書再說。

沒想到隔了幾個月,謝毅堅真的趁放假回台,興沖沖提了一袋越文版的多拉A夢、蠟筆小新到四方報辦公室。而且每隔幾個月,謝毅堅就又多帶一些書回來。可惜的是,辦公室並不是公開場所,這些難得的越南漫畫也不容易流通。當時就想,如果有一間東南亞書店,該有多好!

異鄉的書店,無價的書

書店向來是個神奇的所在。

20年前,亞洲教育科學文化協會理事長許燦煌在越南經商。他不跑酒店跑書店,在胡志明市阮氏明開街邊的舊書店裡,消磨異鄉的閒暇時光,也發現許多珍貴的寶貝:例如以端正中文書寫的越南皇帝聖旨

10年前,我隻身在越南胡志明市學語言。在街上逛來逛去,最常逛的就是書店。我安靜翻閱看不懂幾個字的越文書,裝模作樣,在陌生的城市裡安然藏身。偶爾發現中文書,如獲至寶。

還有一回,我和妻子雲章臨時起意去寮國旅行。出發前沒做功課,幸虧在一間永珍的二手書店裡,驚喜地找到一本簡體中文印刷的寮國旅行指南《玩家老挝》。我們習慣於東南亞的殺價文化,試探地問書店老闆有沒有打折,不料,老闆溫溫地回答:「如果你喜歡的話,這本書就是無價的。」

慚愧。我們的確需要這本書,摸摸鼻子掏錢。

準備結帳,書店老闆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翻了翻書,表情變得嚴肅:「這本書有缺頁,是我的疏忽,不能賣。」

唉呀怎麼辦,我們的確需要這本書呀!

「既然你們喜歡,送給你們。」老闆一派理所當然。

我們更慚愧了。(詳見廖雲章部落格「行雲流水帳」)

這一來一回,我們得到一本免費的書,以及一個故事,也對寮國留下好得不能再好的印象。這本書真的無價。

牧羊女Erin說:閱讀讓我自由

2014年和朋友一起辦了「第一屆移民工文學獎」。得獎者之一Erin,是印尼籍幫傭,她來台灣之前,在印尼牧羊。Erin說,雖然因為照顧阿公不能放假,常常悶得發慌,但是:

If I am boring, I just reading.
I like to read book and write.
If I read, I feel happy.
For reading and writing, I feel free.

無聊的時候,我讀書。
我喜歡閱讀和寫作。
閱讀讓我開心。
閱讀和寫作,讓我自由。

Erin身穿穆斯林的典雅裝扮,坐在家門前的台階上接受訪問。她對著鏡頭說這幾句話時,彷彿在讀一首詩,兩眼發光,神采飛揚。

是呀!自由與否,是心理狀態。移民移工的處境,是大結構之下難以鬆動的一環,只能舉步維艱緩慢改善。但如果「讀書」就能夠讓Erin覺得自由與開心,能不能立刻幫上什麼忙?

Erin中文不好、英文好,可嘆當時我手邊沒有印尼文或者英文的書。文學獎評審顧玉玲得知此事,送了Erin一本《我們:移動與勞動的生命記事》的英文版。

從一本書發展出一個故事

總之,就是這樣,書和書店,閱讀和寫作,好心人與異鄉人,以及一時之間我想不起來或寫不清楚的種種機緣,點點滴滴,層層疊疊,直到雲章為了替「追夢天下」網站蒐集資料、找到文化部的「青年村落文化行動計畫」,然後由暨大東南亞所的老同學林周熙加上文創產業的概念,申請到補助,才終於臨門一腳,催生了東南亞書店「望見書間」,以及「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進而在眾多朋友的鼎力支持下,發展出「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台灣」的活動概念(全台收書點)。

未來,不論這間東南亞書店能撐多久,都希望帶書活動有立即的效果:讓前往東南亞的台灣朋友因此與當地多發生一些連結(大部分的人去旅遊時,不會去逛書店吧)。在替東南亞移民工找書、帶書的過程中,想必能替自己的旅途添加一段故事。

而當這些書籍飄洋過海到台灣之後,也希望能與台灣在地的志工、學校社團進一步合作:請志工帶著自己看不懂的書,定期到附近的公園、醫院、小店、工廠、港口,和東南亞移民移工交朋友。台灣近百萬東南亞移民移工的文化、知識、語言,以及他們離鄉背井的經驗與膽識,都是故事。

「帶書者Carrier」指南

有人問,到了當地,該買什麼書呢?畢竟一個字都看不懂。

我設想了一個情境,模擬了一段台詞,也請網友們幫忙翻譯如下:

到了當地,走進書店,笑盈盈地問店員:「您好!我需要一本OO文(緬甸、泰國、柬埔寨、越南、印尼、菲律賓……)的書,給在台灣的OO朋友看。請問您有沒有推薦的書?」

印尼文(劉祐融提供):Permisi. Saya ingin membeli buku-buku bahasa Indonesia untuk teman-teman Indonesia di Taiwan. Apa yang Anda rekomendasikan? 

馬來文(吳晴芷提供):Selamat sejahtera, saya ingin membeli buku melayu kepada kawan yang berada di Taiwan, bolehkan anda memperkenalkan beberapa buku kepada saya? Terima kasih 

菲律賓Tagalog(吳晴芷提供):Hi gusto ko sana bumili ng aklat para sa Pilipino kong kaibigan na ngayon ay kasalukuyang nasa Taiwan. Please pwede ka ba magbigay ng idea Kung anong aklat ang dapat kung bilin.

越南文(阮青河Thanh Hà提供): Xin chào, tôi muốn tìm một quyển sách tiếng Việt để mang về Đài Loan cho bạn bè tôi xem. Theo bạn, tôi nên chọn quyển nào?

泰文(龔桂珠提供): 

สวัสดีค่ะ 

เราต้องการหนังสือสักเล่มหนึ่งที่เป็นภาษาไทย 

จะเอาไปให้เพื่อนที่ไต้หวันดู 

ไม่ทราบว่าพอจะมีหนังสือดีๆแนะนำให้บ้างได้ใหม.

泰文拼音(google translate):

S̄wạs̄dī kh̀a 

reā t̂xngkār h̄nạngs̄ụ̄x s̄ạk lèm h̄nụ̀ng thī̀ pĕn p̣hās̄ʹā thịy 

ca xeā pị h̄ı̂ pheụ̄̀xn thī̀ tị̂h̄wạn dū 

mị̀ thrāb ẁā phx ca mī h̄nạngs̄ụ̄x dī«næanả h̄ı̂ b̂āng dị̂ h̄ım.

柬埔寨文(吳晴芷提供):

សូស្តី! 

ខ្ញុំចង់ទិញសៀវភៅភាសាខ្មែរសំរាប់មិត្តភក្តិជនជាតិកម្ពុជារបស់ខ្ញុំនៅតៃវ៉ាន់ 

សូមអ្នកជួយណែនាំសៀវភៅខ្លះ ដល់ខ្ញុំបានទេ? 

អរគុណ 

柬埔寨文拼音(google translate):

sau stei! 

khnhom chng tinh sievphow pheasaeakhmer saamreab mitt phokte choncheate kampouchea robsakhnhom now taivean, 

saum anak chuoy nenam sievphow khleah dl khnhom ban te?

arkoun.

緬甸文(彭霓霓提供。須以Zawgyi-One字型顯示):

မဂၤလာပ ါ 

က်ြန္ေတာ၏္ထိုင္ဝမ္သူငယ္ခ်င္အတြက္အပ်င္းေျပဖက္စရာစာအုပ္တအုပ္ဝယ္ေပခ်င္လို့ ဘာစာအုပ္ဝယ္ရင္ေကာင္လဲအႀကံေပးပါအံုး။

緬甸文拼音(google translate):

m gၤ larp ar 

at ya n aytar eat htong wam suu ngay hk ng a tyak aaut ng ay ya p hpak hcarar hcar aup t aup way

aypahk ng lhoet bhar hcar aup way rang aykarng lell a ႀ kanay p par aanu.

不會念?沒關係。印下來帶著,秀給異國的店員看,然後比手畫腳,這就是故事。

這是第一對從泰國清邁帶書回來的夫妻劉子琦與張世欣,他們帶回來一本《小王子》泰文版和《馬克先生》泰文版。張正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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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人。曾任中央廣播電台總台長、移民工文學獎召集人、一起夢想公益協會秘書長、「外婆橋計畫」發起人、電視節目「唱四方」製作人、中廣越來越幸福主持人、四方報總編輯、台灣立報副總編輯、行政院新住民事務協調會報委員。

現為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負責人、「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台灣」發起人、文化部東南亞事務諮詢委員。著有《外婆家有事:台灣人必修的東南亞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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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人。曾任中央廣播電台總台長、移民工文學獎召集人、一起夢想公益協會秘書長、「外婆橋計畫」發起人、電視節目「唱四方」製作人、中廣越來越幸福主持人、四方報總編輯、台灣立報副總編輯、行政院新住民事務協調會報委員。

現為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負責人、「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台灣」發起人、文化部東南亞事務諮詢委員。著有《外婆家有事:台灣人必修的東南亞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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