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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鯛魚風暴」應釐清真相

圖片來源:adai chang@flickr BY-NC-ND 2.0

上週五,台灣媒體紛紛報導韓國電視台取材台灣鯛議題,許多媒體都附上節目中5分半鐘的影片連結,是節目團隊赴雲林採訪的內容。當中報導養殖場水質混濁、周圍可見垃圾與廢棄空瓶,旁邊還有養豬場排放不明廢水。

台媒稱製作團隊「瞎扯漁民濫用抗生素」、「抹黑台灣鯛養殖」,並指責影片有移花接木之疑,導致節目播出後,韓國輸入量及台灣現地產價應聲下挫造成損失,縣市首長與外交部帶頭抗議要求更正,使得台灣對韓的敏感神經再度被挑起。

不過,在一片撻伐韓國聲中,我極度懷疑看過完整影帶並了解詳細內容再予以指責批判的人究竟有多少?媒體所附的連結僅有5分半鐘,但實際節目卻有40分鐘,我在收看整集內容後發現,面對這起「鯛魚風暴」,台韓雙方都存在問題。

這是由韓國《東亞日報》經營的有線綜合頻道Channel A調查報導節目《食品X檔案》於上月25日所播出的內容。主持人李永敦曾任KBS電視台計畫製作局長,是韓國具高知名度的調查報導製作人。「食品X檔案」自去年初開播,專門揭發餐廳或生產業者製造劣質食品的實態,在老三台生活情報節目充斥美食推薦與餐廳介紹等內容時,《食品X檔案》的風格就顯得特別,因而引發關注。而台灣鯛問題播出後,韓國報紙與網路媒體也紛紛於當天或隔早跟進報導,造成加乘效應。

《食品X檔案》上週主打的議題「假鯛魚的真實」並非整集都在抹黑台灣業者,而是在檢證為何在韓國餐廳所吃到的「鯛魚」會如此廉價,經調查發現被韓國業者灌以「鯛魚」名稱販售的實際上是吳郭魚,兩者不論生活環境、樣貌與口感都存在差別。

該節目將「台灣鯛」直接與「吳郭魚」劃上等號。但實際上台灣鯛是吳郭魚的改良品種,牠沒有傳統吳郭魚的土味而更方便料理食用,但韓國節目認為「台灣鯛」仍非真正鯛魚,前者為淡水魚類,後者則是從海中捕獲,兩造成本落差極大。

而存在爭議之處莫過於影片中出現的養殖環境,與台媒「濫用抗生素」、「主持人呼籲勿吃台灣鯛」的指責。報導中的確可看出養殖場的水質欠佳,另外更拍攝到附近充滿綠藻的另一處池塘,還有鄰近豬圈排放不明廢水,更點出雲林六輕環境汙染問題。

節目稱「台灣吳郭魚養殖環境令人覺得衝擊」、「作為食品的話安全性存有疑慮」,但所拍攝到的養殖場業者所養的魚是否真的外銷?充滿綠藻的池塘是不是還在運作繼續養殖,或實際上已為廢棄,如此操作方式確實存在「以偏概全」的爭議,勢必引起恐慌,電視台有必要對此做進一步說明。

但在台灣縣市首長與中央政府同聲譴責的同時,我們有無趕緊追究與查明影片所出現的景象是否真和台灣鯛養殖業有所連結?因為就算沒有輸出國外,影帶所暴露的同時也會危害到台灣自身的飲食安全,在近來諸多食品爆發爭議的此時,政府是否更該繃緊神經徹查?若連實質檢證都做不到,只是聲稱要帶韓方使節與媒體參訪其他品管保證的養殖場,仍無法化解疑慮。

而抗生素問題就是荒謬的指責。節目明明就已經斬釘截鐵地表示,發現的廢棄空瓶是養豬用的抗生素,製作團隊也是因看到瓶子才追查到附近有養豬場存在,同時也詢問附近店家與民眾得知業者養殖吳郭魚時,幾乎沒在放抗生素,因為吳郭魚本來生命力就很強勁。

「濫用抗生素」的指責根本就是子虛烏有,顯示部分台灣媒體或消息透露者不懂韓文,同樣也未加查證,只靠影像判斷而「見到黑影就開槍」。而整集節目中,主持人或採訪記者都未要求觀眾「不要吃台灣鯛」,部分台灣媒體指責韓國電視台抹黑攻擊的同時,自己也沒高明到哪去。

台灣媒體引用的報導帶中未出現的,是韓方為進一步調查真相,同時查訪了台灣輸出吳郭魚的製造工廠,生產環節和環境都沒出現問題,另外再向台北魚市場業者詢問,才得知一般不會將包括吳郭魚在內淡水魚製成生魚片食用。這才讓電視台發現只有韓國業者如此操作,節目並且一再強調「在台灣,民眾將吳郭魚烹煮而食」。

儘管台灣確實存在將吳郭魚殺菌後製作成生魚片販售,但韓方所追究的是為何連包括以海產聞名的釜山在內的韓國餐飲業者,要將吳郭魚謊稱成真鯛販售,節目也同時拍攝到韓國餐廳處理吳郭魚生魚片時的惡劣環境與存放手法,節目將食材送驗後檢出部分含有大腸桿菌而可能致人於死。

政府應該做的,是趕緊釐清韓國影片完整內容,同時向韓國電視台立即確認影片中養殖場位置與運作情形加以調查,若發現子虛烏有或移花接木,就該對韓方嚴正表明立場,並採取對應措施減損養殖業者損失。但至今我們都不見政府把話說清楚,只是隨著輿論抨擊與要求韓國電視台更正負責。至於要為什麼負責?恐怕韓國電視台也是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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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大政治系。現定居韓國採訪南北韓時事,創設與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供應報導給BBC中文網與公視等合作媒體。 以憤世嫉俗的性格,在「韓流」未興起前,就已栽進這外人時感激情與奇妙的國度。常把韓國新聞當作自己國家所發生的事情一樣製作報導。致力呈現給閱聽眾在主流媒體或韓媒中文網上難以看到的韓半島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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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大政治系。現定居韓國採訪南北韓時事,創設與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供應報導給BBC中文網與公視等合作媒體。 以憤世嫉俗的性格,在「韓流」未興起前,就已栽進這外人時感激情與奇妙的國度。常把韓國新聞當作自己國家所發生的事情一樣製作報導。致力呈現給閱聽眾在主流媒體或韓媒中文網上難以看到的韓半島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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