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劉國泰攝。

或許是自己的家人從來沒有因為工作關係在年夜飯缺席,一整個年假大概也都是家族集體行動,我一直以為,全家人一起吃除夕團圓飯,是很自然且容易的事情。直到高中,聽一位同學講起,因為父親的工作性質,家裡從來沒有在除夕當晚吃過年夜飯,要不是提前,就是延後,總之,在她的記憶裡,除夕當晚就像平日一樣,沒什麼特別。那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一直以為理所當然的春節假期,其實就是一群「無法回家團圓的人」,服務另一群「急於回家團圓的人」:

為了將返鄉乘客安全且準時送抵目的地的交通運輸業,包括駕駛、售票人員、空勤地勤、航管人員、海關人員、列車服務人員、清潔人員、車站或機場負責調度與客服的工作人員。

為了監控和疏導車潮、隨時要機動待命的交通警察

為了放假期間求診的需求,必須在急診室輪班的醫療人員,當然還有為了過年期間依然住院的患者所必須維持的醫療人力。

那些我們平常很少去注意到的街角派出所和消防隊,都有人必須駐守輪值,就算可以回家,應該也是隨時待命。

為了當大家方便的好鄰居,那些24小時營業的超商員工,也沒辦法回家吃年夜飯。還好這兩年已經有業者決定在除夕當晚歇業幾小時,讓員工可以跟家人團圓。

應該還有電視台、廣播節目、網站、媒體業,雖然特別節目可以預錄,版面可以預作,但是為了突發狀況必須值班或待命的人力,應該也只能在公司吃泡麵。

百貨公司、電影院、遊樂園、大賣場的工作人員,雖然在除夕當晚可以提前打烊,但隔天醒來又將是好幾天的硬仗。

餐廳、旅館,遇到這麼重要的大日子,可以悠閒去休假的員工恐怕一個都沒有。現在不比過去,到餐廳吃年夜飯,或外宿旅館過年的風氣越來越盛,要支援這個移動人數龐大的過年假期,不管是吃的還是住的,沒一樣輕鬆。

還有招待各位「貴賓」出國或國內旅遊的導遊領隊跟遊覽車司機們,應該很少有機會跟家人一起吃年夜飯,如果閒在家,就是旅遊業太蕭條了。

差點忘記,那些社區警衛和大樓保全,應該也沒辦法放農曆年假。照樣輪值,照樣出勤,一個人在小小的警衛室守歲。

應該有不少0800客服人員,必須在除夕夜和新年假期輪值,因為客戶要是在過年期間打客服電話找不到人,會很爆炸。

還有維持民生所需的電力、自來水、瓦斯、通訊等等單位,以及我寫這篇文章的此時此刻,肯定有所疏漏的各行各業,大家辛苦了,在此一併道謝。

為了成就過節的圓滿,往往要犧牲許多人過節的權利

雖然台灣人返鄉過年不像中國春運那樣長途跋涉,可是吃完年夜飯,照例又是想盡辦法出遊,將假期填滿。而支撐這個假期得以平安、順利、盡興的那些無法休息的人,往往要承受超越平日服務水準的要求,畢竟春節假期的出遊人潮,根本是旅遊品質的殺手,而最後抵擋這些怨氣的,正是無法放假的人。

農曆春節不只是家人團聚,也不只是放假,這麼歡樂的定義而已。為了成就過節的圓滿,往往要犧牲許多人過節的權利,所以,返鄉或出遊的路上,請向這些人表達謝意,請跟客運司機說謝謝,請跟疏導交通的員警說謝謝,請跟機場櫃臺的地勤說謝謝,請跟超商的店員說謝謝,請跟旅館櫃臺服務人員說謝謝,請跟住家的警衛說謝謝,也請跟那些在春節放假期間還能接電話的任何客服人員說謝謝。

也請多點耐心,對於因為年節人潮造成的等待,盡量不要動怒,畢竟可以被年節歡樂氣氛款待的人,已經算幸福了。請記得,我們在過年過節的同時,每一個在工作崗位無法休息的人,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家庭缺少一個成員而無法團圓的缺憾,所以,請跟他們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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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工作者,小說與雜文書寫者,網路重度使用者。台南出身,喜愛棒球與日本推理小說。不愛好萊塢電影和韓劇。曾獲幾項文學獎,寫小說是正職,寫雜文是嘮叨。最怕演講座談,也怕走在路上被認出來,是個早睡早起的「晨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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