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2018亞運官網

9月2日,雅加達亞運正式落幕。這屆亞運在開幕、閉幕儀式中都有不少亮點,印尼總統佐科威騎著重型機車進場、南北韓運動員持統一旗進場、印尼國寶級女歌手安谷擔任演唱嘉賓,更是亞運史上第一次在兩個城市進行比賽。

然而,如果不只關注開幕和閉幕,而是一路追著賽事轉播、網路串流討論,應該不難發現這屆亞運還有其他許多「亮點」。

在關注這些「亮點」前,必須先了解一下當時的背景,原先亞洲奧林匹克理事會選定越南河內做為賽事主辦,但越南在資金考量下宣布棄權,之後由印尼接手。2014年接手賽事後,印尼政府認為準備工作僅需4年,加上不希望影響2019的印尼總統大選,因此提前在2018年舉辦。然而,由於政府無法立即提供資金,兩大主辦城市的工作甚至一度在2015年延宕。也因準備工作、時間的不足,讓這屆亞運出了不少狀況。

混亂的賽事分組抽籤

2018雅加達-巨港亞運會的賽程不斷更動,混亂程度大概能在近代國際賽事名列前茅,有時候不只觀眾搞不清楚,選手、教練也是一頭霧水。7月5日男子組足球賽事分組抽籤時,組委會漏掉已經報名的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巴勒斯坦,抽籤後分別分配到A、E兩組,之後又有C組的伊拉克退賽,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就又被分到僅剩3隊的C組了。光是抽籤就抽了3次,一直到8月3日才確定最終賽事安排。

男子組籃球賽事部分,則是巴勒斯坦無預警退賽,菲律賓也因為世界盃資格賽的鬥毆事件決定退出亞運,卻又因為國內球迷輿論壓力重新宣布參賽。這還沒完,B組的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也在這時候突然退賽,導致該組只剩伊朗和敘利亞,等於兩隊直接晉級8強。可以把亞運賽程搞得跟菜市場盃一樣,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領先全球了吧。

讓人存疑的主辦專業

一直到開賽,我才知道自己真的太大驚小怪了,因為比賽中的各種插曲更奇葩!在女子58公斤級舉重的項目,郭婞淳以抓舉105公斤排名第一,挺舉第一次試舉125公斤成功之後,第2次試舉挑戰133公斤,不過大會工作人員槓片放置的重量居然左右不等!一邊66.5公斤、一邊65公斤,這可不是在哪一間廉價健身房,而是一個亞洲最高水準的運動會!儘管最後仍完成動作,但郭婞淳舉起的時候稍微不穩,這個烏龍幾乎是在拿選手的職業生涯開玩笑。

郭婞淳也在第一時間向大會反映,得到的答案卻是「以兩邊65公斤計算」。而郭婞淳最後一次試舉挑戰世界紀錄143公斤失敗,儘管最終仍以總和235公斤的成績摘下金牌,但賽後她坦言,這樣的狀況確實影響到她舉起143公斤的心情,節奏都亂掉了。不幸中的大幸是,這次的事件沒有讓郭婞淳受傷或是影響到後續的選手生涯。

不僅工作人員的專業度讓人失望,賽會主辦的臨場安排也讓人大開眼界。亞運女籃4強比賽在依斯托拉體育館舉行,場館休息室中,出賽隊伍中間僅有一塊隔板,雙方的對話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最後一天的女籃銅牌戰中台灣出戰日本,賽前日本就因為不滿休息室隔音太差向大會反映,而大會索性將另一邊的廁所改為台灣選手的休息室,直到有人提出抗議,中場休息才換到另一處。隊長黃品蓁賽後也表示,廁所確實有些味道,令人感到不舒服。

除了上述的主辦疏失,在場地維護、官網資訊的更新更是頻繁出包。亞運棒球項目中,預賽用的GBK棒球場開賽前9天都還沒完工,內野照明設備不足,更有場地不平整的問題,容易影響選手對飛球的判斷以及防守表現,甚至有安全疑慮。收看直播時,好幾個防守的PLAY中,選手的踉蹌都讓筆者心臟停了一拍。而有些沒有轉播的場次,官網上不僅沒有文字轉播、逐局比分、基本數據的BOX SCORE,連唯一能看的比分都發生誤植的狀況。看到巴基斯坦領先日本12分的時候,天真的我一度以為亞洲棒壇要變天了。

此外還有擊劍賽場5分鐘內跳電4次、跆拳道的電子護具全部出包、羽球比賽時觀眾席的燈光忘記熄滅、示範賽電競項目最重要的隔音設備效果奇差、游泳比賽男子200米自由式頒獎典禮上,三位獎牌得主的國家國旗因技術故障跌落在地……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能出的包都出了,有些情況甚至嚴重直接影響到選手的調整狀況、更增加受傷風險。

「地主優勢」開無敵外掛?

看到各國代表團「災情」頻傳,不難想像為什麼台灣代表團要特地帶廚師和營養師到印尼。曾打敗「飛魚」Michael Phelps的新加坡泳將Joseph Schooling即使通過了50公尺自由式預賽,最後還是因為感冒加上腸胃炎,無法在決賽出場。南韓桌球選手梁夏銀腸胃炎惡化送急診,迫使南韓隊緊急換上崔孝珠代打……。幾乎各個國家代表團都有選手腸胃出問題,迫使教練團下令只准喝礦泉水,不能隨意吃當地飯菜。

不論是對環境、飲食的熟悉、相對友善的賽程安排、或者是一面倒的觀眾支持,各大賽會的主辦國本來就都有地主優勢。此外,在亞運中,除了固定項目外,主辦方可以額外增加選辦項目,像這屆亞運的馬來武術、或是之前世大運的滑輪溜冰,都是選辦項目的一種,而主辦國家自然會選擇對自己奪牌有利的項目,沒什麼好奇怪的。那這次為什麼特地提出來?因為這屆賽會如此赤裸的「地主優勢」還滿少見的。

在剛剛提到的馬來武術,印尼拿下了16個項目中的14面金牌,成績斐然,但也惹出許多爭議。相當多參賽選手抗議評分標準不公。在男子E級(65至70公斤級)的比賽中,馬來西亞的世界冠軍Mohd Al Jufferi Jamari得分被裁判無視,因為不滿判決不公,在比賽只剩2秒時棄權離場。甚至馬來武術的前世界冠軍、現任新加坡馬來武術總會總裁的沙阿拉丁受訪時更撂下重話,認為東道國為了奪取金牌不擇手段。

這或許可以解釋為由裁判主觀給分競技項目的原罪。但接下來要提到的自由車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這屆亞運自由車項目的公路賽,直到開幕前兩天才公布路線圖,男子、女子個人計時賽、男子公路賽的終點衝刺,竟然是一大段爬坡路段,跟一開始收到最多為丘陵地形的資訊完全不同。並不是說不能有爬坡路段,但連計時賽都是一整段爬坡,而且還是臨時公布,實在沒什麼道理。2017的世錦賽男子計時賽同樣有爬坡,不過賽前近一年就公布,就連2020東京奧運,公路賽地形也是提早兩年就釋出了。

在女子組自由車下坡賽的比賽結束後,拿下銀牌的泰國選手Vipavee Deekaballes說:「我練3小時,比輸金牌練3個月,表現已經很棒了。」為什麼她會這麼說呢?因為在這屆重回亞運的登山車下坡賽中,賽前大會以場地位在「軍事管制區」為理由,除了印尼選手以外,其他選手都不能進場熟悉場地路線,經過抗議以後才在開賽前一天開放2個小時讓其他國家選手一起練習。

總而言之,為期16天的雅加達-巨港亞運終於落幕了。在這一屆賽會中,來自亞洲各地的運動好手都繳出相當精彩的表現,但不論硬體、軟體、周邊環境,甚至是賽事的規劃,號稱投入10萬人力的亞運主辦方,對得起這些努力拚搏的選手嗎?

最讓人害怕的是,佐科威在亞運閉幕前一天宣布,印尼將投入競爭承辦2032年奧運。

(作者為世新大學新聞系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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