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漾奶奶秀英文》宣傳海報。 圖片來源:IMDb

這學期在國中帶領讀書會,對象是七年級學生。最近的課程主題是「說故事的人與聽故事的人」。

文學或影視作品很多時候融合了作者自身的生命境遇。能將「故事」敘說出來,往往代表作者超越了經驗,並賦予經驗個人意義。越是苦痛、越是難以啟齒的故事,越是如此。

超展開!深刻的課程,會在無形間驚喜出現

在介紹「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這個專頁給同學時,正好看到「殖民」的主題,讓筆者聯想到韓國電影《花漾奶奶秀英文》(I Can Speak)的情節,於是舉了「慰安婦議題」作為例子。

沒想到這個主題引起同學很大的共鳴,目光瞬間凝聚,眼神彷彿很希望我再多說一點。作為「老師」,我渾身起勁,使出洪荒之力講《花漾奶奶》的電影情節,立刻搜尋預告、網紅介紹短片以及電影最後奶奶震撼人心的演講片段。再用力的帶反思,期待引起同學對於慰安婦議題在台灣現況的認識與關注。

目前,台灣只剩下兩位花漾奶奶,和韓國相同,依然一直等不到日本的道歉。然而這個議題在台灣的關注度遠遠不及韓國。我們關心,不是想要以民族主義強調仇恨,只是想呼籲官方正視歷史事實,別讓沈重歷史包袱的重量,繼續傳遞給下一代人。

兩位七年級學生為我投下的震撼彈

下課時,一位女學生W跑來告訴我,自己的曾祖母就是慰安婦。

震驚之餘,我先感謝她願意來跟我說,並且詢問剛剛的課程是否造成她的不舒服。慶幸課程是成功的。W說這件事情曾經在家庭內鬧過戰爭,就像電影裡的情節那樣,慰安婦常因為被家庭的力量壓抑,顯得孤立無援。但是藉由這次課程,W有機會重新認識、重新思考這個與自己切身相關的議題,並以自己的方式去詮釋這段沈痛卻真實的歷史。

不過,更加挑戰呆萌老師心臟強度的還在後頭。W的同班同學,也是一名女學生S接著告訴我:自己是台日混血的身份。S以一種好成熟的口吻說:「我的外婆常說日本軍人多麽光榮偉大。但我知道歷史會因為立場角度和關注的面相不同,有很多詮釋的方式。只是我不知道慰安婦的事實是那麼慘。」

我認為這25分鐘是我開始上課以來所進行過強度最高、最具挑戰性的課程。因為一切來得好突然,我沒想到兩種不同的聲音真實存在同一個教室裡,而且同時發聲。在短短的時間裡,我真正體會到教育哲學所談的「課程的即興美學」是怎麼回事。而同學們的回饋更是令我驚豔,瞬間覺得他們不再是前幾個禮拜失控的小屁孩,而是一群懂得思考與同理、懂得尊重多元聲音的小大人。

教學,是生命與生命之間的相遇和碰撞

在寫文章的同時,我的心跳還是以超乎尋常的速率蹦跳著。「教學」原來可以這麼有趣,當知識和生命經驗有連結時,真實的學習就發生了。而且不只學生學,老師從學生所獲得的聲音,是多麽深刻與珍貴。最後推薦讀者觀賞《花漾奶奶秀英文》,一起關注台灣/韓國乃至於大東亞圈的慰安婦議題。

(作者為政大教育系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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