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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總統上台後,為了降低台灣對單一市場的過度依賴,消弭台灣產業及台商被對岸政府美其名為「讓利」、實則遂行其「養、套、殺」的策略誘導,決定在未來產業經模式上改採風險分散的策略,在總統府辦公室成立了具有高度政治意義及顯示政府決心的「新南向政策辦公室」。整體召示了任務(Mission),也框架了願景(Vision),要以此帶領台灣走出前政府無視過度偏中政策風險,在產業經濟造成的「卡在中間」(Stuck in the middle)窘境。

新的政策目標既定,也看到行政團隊立即產出許多對應的規劃及方案。依據小英總統於105年8月16日召開對外經貿戰略會談通過的「新南向政策」綱領,行政院正式提出「新南向政策推動計畫」,裡頭包含經貿合作、人才交流、資源交流、區域鏈結四大計畫,並積極地依照小英總統的指示,編列各種預算,調撥具有南島各國語言能力的人才並投入資源,也開始專案訓練,如火如荼地展開推動。

然而,有另一派人,也似乎因為李前總統20多年前推動的南向政策並無明顯效果,對此「新南向政策」持觀望甚至保持懷疑的態度。然而,過去的政府以及新政府的南向政策,似乎都完全忘記了台灣原住民族這一塊資源所能提供的助力。

台灣最獨特、稀有、無可取代的資源

多數的研究證實,台灣很可能是整個南島民族的發源地,而整個南島民族又分布在太平洋週邊的廣袤海域及地域。北至日本,南至菲律賓各島、印尼本島及群島、馬來西亞及紐西蘭,西至馬達加斯加,東至太平洋群島乃至南美洲等數億人口,皆與台灣原住民族有著密不可分的血緣關係。這些區域,絕對是台灣未來發展策略的出口。

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歷年來持續辦理了許多南島文化鏈結活動,台灣許多原住民學者與南島各民族亦長久持續的進行互訪研究,其實已經紮實建立了政府與政府之外,密切良好的民間關係。而如FB裡著名的南島民族群組(Austronesian),每天皆有各南島語系國家非常多的臉書網友,以問答的方式進行各民族間單字、語詞的相互翻譯及學習,真能發現許多相似辭彙,而一起相互喝采,不亦樂乎。南島民族之間的友誼及關係,在政府南向政策尚未推動之前,其實早已默默建立多時。

人親土親,以策略資源觀點來看,原住民族與南島民族鏈結的這一塊,其實是馬上可以成為整個南向政策的優勢條件之一。善用者,能使南向辦公室,擁有「獨特、稀有、無可取代、永續」的核心競爭力,直接成為上述四大政策計畫裡「區域鏈結」的基礎。

善用原住民的三種競爭優勢

再則,對應策略大師麥克波特從策略競爭觀點所提出的三種競爭通用策略(General Strategy)及其矩陣,亦可清楚支持「善用原住民」思維的競爭優勢:

一、成本領導策略:從有血緣的親戚朋友建立關係,難道會比跟陌生人建立關係耗掉更多資源?如中國人常說的,有關係就沒關係;沒關係就有關係。多年來,中國打著兩岸一家親的出發點,以「經濟代替軍事」,不就是為了「降低成本」?透過原住民族與南島民族之間既有的良好關係,建立南向政策的渠道,取代大量金錢外交模式,是成本最低的作法。

二、差異化策略:以策略賽局理論觀點來看,中國勢必會有所因應,最簡單的做法,就是加碼攏絡。然而,漢民族在南島各國眼中是什麼印象,光看歷史多少次排華運動,及菲律賓總統(他也是南島族人)訪問大陸所說及回國後馬上180度轉向美國示好,即可得窺知一二。假如今天政府的南向政策,仍著眼於以利誘之,如此與中國有何差異可言?又如何能抹去南島各國對華人過去發生「合作」後「整碗捧去」的陰影?而且,與中國採以相同做法,直接對撞,勝算大嗎?

何不試著交由原住民族以南島民族間血濃於水的關係來當領頭羊,採另類而不純然政府外交關係的溝通模式,在南島民族間先建立關係,在自然友好的氣氛下商談合作內容,轉而影響其政府,取代開口閉口先談錢、讓南島各國喚起舊往那種天朝來儀的惡劣感覺,相信成功鏈結的機率是很高的。

三、聚焦策略:聚焦於先由原住民族與各南島民族建立的關係,讓對手無以施力,才能獲致事半功倍之效。要清楚,新南向政策最大的變數,是正式外交關係的影響,現在的南向國家,除了幾個小島外,和台灣幾乎都沒有正式外交關係。在推動南向的過程中,如果中國被逼急了,就必然會採取競爭策略上防禦者(Defender)或反應者(Reactor)的攻擊立場,以各種外交干預或金錢加碼。如此一來,很可能使得台灣南向政策的各種投資化為烏有。因此,如何善用台灣原住民族與南島民族間的關係,產生讓對手難以破解的進入障礙及創造無可替代性,以使對岸「砸錢」爭朋友的紅海策略無效,是新南向政策非常重要的策略思考議題。

區域鏈結,才是南向基礎

另一方面,以策略綜效觀點來看,倘若台灣確是南島民族的發源地故鄉,則數億之多南島民族族人,是否有可能以一種尋根的想像來台「溯源」?若果真如此,試想,台灣的觀光業將會有如何的未來性?是否將有機會補上台灣觀光業少了中國客的的缺口?因此,善用原住民族文化,不僅能產生上述南向政策的協助,更是吸引其他客源來台以及行銷台灣 「差異化策略」的最大利基。

政府可以放手讓原住民共同規劃及建置文化軟硬體,例如「南島文化園區」,適度將原住民族文化的傳統生態智慧(TEK)元素納入,以有別於一般靜態博物館的模式,讓台灣原住民傳統領域都成為園區一部分,喚起各南島民族的集體生活及文化記憶。相信台灣原住民族文化,將會是台灣對外「既可突圍、也可引入」的重要綜效資源。

最後,策略理論及實務經驗都告訴我們,順序錯誤,將會導致整個策略失敗。以現有重要資源特性及資源多寡來看,南向政策應該要將順序調整為「區域鏈結、資源交流、人才交流」,而最後才順水推舟地進行「經貿合作」。如此,原住民族文化資源就是鏈結計畫裡最重要的一環。

此時,不免又會有人懷疑,原住民的外交人才何在?如何能堪此大任?請大家思考,即是另類的外交策略,若還框限在舊有的外交邏輯及方式裡,如何能成功?

猶記國中時代參加國際童軍活動,輪到某一南洋國家童軍表演唱起〈啦沙沙洋嘿〉這首南島傳統歌謠時,全場其他幾個不同語言的南洋國家代表,竟然馬上都能不約而同的一起合唱及多部和音,整個會場一片興奮沸騰,彼此間馬上熱絡融入唱跳在一起,「草莽粗曠」得令人動容。而一旁的台灣、日本、韓國……幾個受中華文化薰陶「謙恭有禮」、「循規蹈矩」的「文明」國家,則只能傻坐在地上,完全被晾在一旁。那種原住民族感情自然鏈結,是一般漢民族「很難了解的明白」。

因此,善用原住民族而有助於南向政策的重要因素,是南島民族間的感情及真誠,並不是過多外交的繁文縟節及精密算計的各種策略。並且,台灣所能想出來的策略,對岸應該早就預想好對策了,沒有另類思考,而還是以國家競爭力那套理論在推導未來,失敗的機率應該很高。

經過上述說明,假如新政府最後還要執意不願調整策略思維,還是要硬碰硬的與對岸衝撞,那整個新南向政策,就還是忘了原住民族吧!

(作者為原著民賽夏族,中正大學企管系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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