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芬蘭「不分性別婚姻法」(Gender-neutral Marriage Bill)將從2017年3月1日起正式上路,同性婚姻將可以與異性婚姻一樣,享有完全平等的法律地位。本文除簡述芬蘭「不分性別婚姻法」的立法過程之外,也順便與讀者分享個人對芬蘭國會運作的觀察。

芬蘭早在1929年即頒行婚姻法,規範男女雙方在締結婚姻之後的法律權力與義務。而同性婚姻運動是在2000年代才開始風起雲湧,引起廣泛的注意。芬蘭國會在2002年通過「同性伴侶法」(Registered Partnership Act),同性伴侶依法經過正式登記,可取得法律上的「配偶」身分,但是同性伴侶並不享有「婚姻法」所賦予異性婚姻的法律權益,例如收養子女等。

芬蘭國會直到2014年12月才表決通過婚姻不分性別的歷史性立法,法案再經芬蘭總統於2015年2月簽署同意,將在2年後正式生效。

芬蘭人贊成與反對同性婚姻的主要觀點

同性婚姻立法運動引起社會爭議,舉世皆然。在芬蘭,反對同性婚姻的理由或許很多,但是最強烈反對的是宗教上的理由。芬蘭雖然是一個開放與世俗化的國家,但是保守的基督教義影響深遠,不少民眾仍覺得難以接受同性婚姻,特別是中壯年世代。(註:本文所稱基督教教義是指信徒個人對聖經經文的解釋與看法,並非指教會從上而下的飭令。例如,芬蘭路得福音教會在2014年國會投票表決的前夕,教會內部多位高階職工公開表示支持同性婚姻立法,數千名教會信徒還因此而退出教會。)

就支持同性婚姻立法陣營而言,不分性別的婚姻是基於對人權的尊重。芬蘭的彩虹運動者經常以北歐五國中僅餘芬蘭尚未立法承認同性婚姻,作為爭取民眾支持推動立法的口號。一如台灣經常會以日本、新加坡、或韓國等作為比較與標竿,芬蘭也是諸事以瑞典、挪威、丹麥、冰島這四個北歐同儕國家作為砥礪的對象。對於具有國際觀的芬蘭年輕世代而言,芬蘭彩虹運動者的如此訴求具有相當大的說服力。

不分性別婚姻法是第一個經由公民創制的立法

在論述芬蘭「不分性別婚姻法」之前,必須先介紹「公民創制法」。芬蘭為了落實人民直接參與立法的權利,國會在2012年3月1日通過「公民創制」法(Citizens’ Initiative)。根據此法,芬蘭公民可針對所關心的特定議題,透過司法部網站或用紙本發起連署,在6個月時限內獲得至少5萬名公民連署,即可將草案提交國會審議與立法。而同性婚姻立法連署在2013年12月達到法定門檻,成為第一個採用「公民創制法」途徑而進入國會審議的提案。

同性婚姻立法連署案雖然成功地進入國會議堂,但是國會決定以交付法律委員會審理的方式處理。連署案經委員會表決,以10票比6票的投票結果遭到否決。

2014年年初,彩虹運動者捲土重來,再度在網路上發起同性婚姻立法連署,第2次的連署果不其然在6個月時限內達到11萬人連署,提案再次被送進國會。而此次,國會改採全會表決方式;另外,有鑒於法案的特殊與爭議性,國會8個政黨很罕見地開放自主投票(Conscience Vote),即200名國會議員可以基於個人良心與信念投票,不需配合黨意。

芬蘭國會在2014年12月12日經過全會表決,終以105票比92票的投票結果,通過「不分性別婚姻」法案。芬蘭總統在翌年2月20日簽署法案,新法將在2017年3月1日正式適用。

不分性別婚姻法即將上路

不分性別婚姻法從2015年總統簽署同意之後,一直到2017年新法正式適用,距離有2年之久。何以致之?原因是,依據芬蘭法律規定,為避免新制訂的法律與既存的現行法律發生內容矛盾或杆格,政府及國會必須在2年內檢視相關的所有法規,配合新法調和修訂,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而在此2年期間,芬蘭政府已陸續漸進,推出配套措施,例如今年年初時公布,原先登記有案的同性伴侶,將屆時自動轉為法律上的婚姻關係,當事人不需要再經過額外申請或登記。

我們可以從芬蘭看到什麼?

我們從芬蘭不分性別婚姻法的立法過程中,可看出民主國家的意見多元與開放,尤其是國會立法對人民生活的深遠影響。例如說,芬蘭認知到國會議員只是代議士,他們通過「公民創制法」,讓更多的民眾可以直接參與立法,使得共同關切的議題可以得到重視。另一方面,當不分性別婚姻法提案首次連署成功而進入國會時,在法律委員會表決中,以10票比6票遭到否決,相較於提案第2次被送入國會,採全會200席表決的方式,顯示委員會小團體的表決方式,委員個人立場很容易影響表決結果,以致於與大眾的期待產生偏差。

最後,再提一個小插曲。為了研議調和法規,2015年10月芬蘭政府召開內閣首長會議,司法部長應該負責提出有關不分性別婚姻法的討論動議案。但是,這位司法部長本人並不支持同性婚姻,於是他很技巧地請假缺席,轉請同僚交通部長代為提案。但是畢竟躲得了一時,終究還是必須面對現實,事過一個星期之後,司法部長公開立場表示,他本人雖然無法贊同支持同性婚姻,但是基於司法部長的職責,還是將會持續督促司法部,全面研議新舊法衝突與調和修訂,彙整法案並提交國會審議與修法。

至此,芬蘭可說是成功且穩健地邁向婚姻平權國家之列,彩虹國度北歐五國全員到齊!

(作者為芬蘭上班族)

瀏覽次數:15540

延伸閱讀

「獨立評論@天下」提醒您:
1.本欄位提供網路意見交流平台,專欄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2.發言時彼此尊重,若涉及個人隱私、人身攻擊、族群歧視等狀況,本站將移除留言。
3.轉載文圖請註明出處;一文多貼將隱藏資訊;廣告垃圾留言一律移除。
4.本留言板所有言論不代表天下雜誌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