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國人權律師陳光誠來台訪問,以人權為前提進行各項交流。這個時間點,恰好是《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爭議最盛之時,因此台灣政界無論朝野皆急於表態、搶著詮釋陳光誠訪台的意義,立場相異的媒體也見獵心喜擷取陳光誠口中講出的隻字片語,卻忽略了陳光誠透過不停討論、回應與辯論,所真正要談的議題:人權。

陳光誠此行共有兩場校園座談,一是25日在台大法學院,談「法律人在民主化的角色」,二是26日在成大,談「不期待救世主,自由靠自己──公民力量對民主化的影響」。筆者有幸擔任第二場的主持人,也藉此記錄我的所見所聞。陳光誠無論在公開場合或私下談話,讓人印象最深刻的特點是,不管什麼樣的問題或討論,陳光誠的回答總是萬變不離其宗,即「人權是一切的基礎」。

例如在座談中,筆者問,中國的資本從各方面滲入台灣,如先前的媒體壟斷、到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等等,我們要怎樣才能不落入中國以經濟利益施加壓力,來達到政治目的這種「溫水煮青蛙」的困境?陳光誠的回答簡潔有力,「生意可以作,但是作生意也不能賣掉人權!」一語點出即使是經貿互動,也不應忽略人權。

至於在這兩天甚囂塵上,對於「一國兩制」看法的問題,筆者也深入追問陳光誠的見解。當被問到,如果台灣人民透過公投展現民意,決定要獨立,請問您怎麼看待?陳光誠的回應是「人民決定政權,人權高於政權。」至此很明白可以看出,陳光誠對台灣人民自決的支持,是將民意擺在第一順位;若要說先前提的一國兩制,那也是中國人民決定中國自己的制度,而非中國來決定台灣的制度。

陳光誠集各種成為鎂光燈焦點的因素於一身:盲眼、自學法律、在中國專制政體下維權、傳奇性的逃亡……等等。然而在這些因素背後,有一股信念和價值貫徹其中,那就是陳光誠對人有著最根本的關懷。當有人問,是什麼使你自學法律、投身維權行動?陳光誠的回答是,「這是自然而然的事,就像看到一位老太太要跌倒了,你當下的反應就是去扶她,而不是思考『到底要不要去扶她?』我發現中國侵犯人權的問題一直在發生,就自然而然地想幫助他們。」

最後,從陳光誠在台大演講時強調的「人權最重要的是實踐」、「就缺你那把勁」,到成大演講時強調公民起身行動的力量、以及全球各地公民社會的串連、「公平正義是沒有國界的」;對照數日來眾人對陳光誠一言一行的高度(或過度)期盼與關注,陳光誠訪台之行最大的意義不是在他對人權有多少貢獻,而是讓人重新反省:在人權受到威脅之際,自己做了多少努力?難道我們不該挺身而出嗎?

(作者為成功大學醫學系六年級學生、陳光誠成大校園座談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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