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鄒保祥攝。

選舉結束了,終於可以講一點內心話了。選前講這些,總感覺是在為國民黨助選。

我的同溫層是綠社盟,選舉過程中有許多朋友很熱心的轉貼綠社盟的文章。但我對這個政黨始終抱持懷疑,原因是這個黨給人的感覺「太傲了」,太在意自己的小清新,走不進人群,打不動人心。我的感覺並不完全基於網路資訊,更多是來自於對候選人的直接觀察。我住在大安區,這次是由台大的范雲副教授出來競選,以下僅就她在這次選舉的情形做討論。

首先,一樣是學者身份,也一樣是新政黨的論述台柱,時代力量的黃國昌會讓人感覺到他很努力貼近任何願意支持他的人。即使下大雨、即使沒人氣的場子,哪怕只來了稀疏的人群,也盡力講述他的目標與願景。說真的,就算最後還是聽不懂,光是這份誠意就夠感動人了。相對的,綠社盟的范雲始終給人距離感,難以脫離大學教師的既定印象,未能成功走下講台,而這種距離感又因為綠社盟給人的整體印象而加劇。

其次,在宣傳手法上,范雲陣營的舉動也讓人困惑。布條的披掛位置就是一例。在我的所見範圍內,范雲的布條多半分布於咖啡廳跟餐廳,以區域立委而言,這樣的選擇很可能是事倍功半:這些商家的消費者絕大多數是學生,而學生的戶籍往往不在大安區。除了因為學生來自全台灣,也因為台大等大學的學生宿舍會優先分配給北北基之外的學生,因此,即使是居住在此的大學生,也可能為了抽宿舍而寄籍至中南部。相對的,這一帶的雜貨店全掛起了國民黨參選人的布條,而這才是在地人會去的地方。很顯然他比范雲更清楚自己的目標群眾是誰,更清楚要如何推送資訊。

除了布條位置的選擇有問題之外,布條的內容也讓人不解。做為以論述主打的候選人,在競選布條裡范雲呈現的不是政見,而是耶魯大學等學經歷。學歷牌固然亮眼,在別的區域或許有效,但這是大安區,光國立大學就五所,密佈大量學經歷驚人的教授及講師。這些選民的親朋故舊湊一湊說不定可以來個長春藤全套,耶魯學歷在這裡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突出的事。

傳統手法不如對手,網路宣傳也後繼乏力。范雲的網站在 2015 年 12 月之後便缺乏更新(「新聞報導」停止於 2015/09,「近期活動」只寫到 2015/10,最後一篇「參選日誌」完成於 2015/11/02)。網站的停止運作或許有諸多考量,但在網站停止更新後,也沒有任何公告、或是連結將人群導向仍在活動的 Facebook 粉絲頁。而雖然 Facebook 粉絲頁大安推范雲仍持續活動,但透過 Facebook 的預設搜索來找尋「范雲」時並不會連結到她的粉絲頁,僅會出現她的個人頁面。更甚者,在 Facebook 的搜尋頁面裡所呈現的個人資訊是「第14屆高中生人文及社會科學營」而非任何與選舉有關的資訊,除非點入否則難以確定身份;即使點入連結,她最後一次個人的公開狀態也停止於 2015/12/27 ,且同樣缺乏導向個人競選粉絲頁的連結。

Facebook 的搜尋頁面完全看不出范雲是這次選舉的候選人。作者提供。

最後,范雲面對的固然是難以改變的藍綠組成,但這並不構成敗選的理由。且不論在這次選舉中翻轉成功的吳思瑤及林昶佐,范雲這次的得票數(56,766票,35.3 %)不只落後於當年蔡英文在同選區的得票(76,278票,46.9%),更遠遠不如柯文哲於市長選舉時在同選區拿下的成績(86,931票,54%)。表面上,范雲拿下了非國民黨籍區域立委選戰史上最好的成績,但她的得票數卻是近兩年內同選區最差的成果,也是此次台北市首都進步大聯盟裡最差的成績(李慶元 60,459票 35.8%,潘建志 73,797票,38.4%,黃珊珊 85,600票,39.9%,楊實秋 69,882票,42.3%)。有些評論認為她志不在自身的勝選,而在於協助綠社盟取得不分區立委席次,然而依大安區的政黨選票而論,這個目標恐怕也未能達成(綠黨社會民主黨聯盟 6,367票 3.9%)。

圖表來源:作者自製

總而言之,從一個在地的選舉觀察者的角度看來,范雲及其代表的綠社盟雖然有著不錯的論述,卻欠缺與選民的互動能力,未能將資訊有效率地推送到目標群眾,以致最終無法將論述轉換成實質的選票。選舉有它的殘酷面,失敗就是失敗了,無法勝選、走不進國會,再好的理想也無從發揮。做為一個試圖找尋舞台的新興政黨,綠社盟仍有一段長路需要克服。

(作者為前羅東聖母醫院住院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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