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ddio@flickr, CC BY 2.0

這次總統大選,「國民黨不倒、台灣不會好」幾乎成為全民共識,但是,在蔡英文篤定當選的同時,你曾經了解蔡英文的政策,真的符合你要的利益嗎?

我們在街頭與民眾談話時,發現大家其實不知道,朱蔡都接受了美國面試,蔡並承諾要進口美國瘦肉精豬肉;朱蔡宋也都接受了工商團體面試,承諾不打房、不提高企業勞動成本!

民陣主張總統投廢票,就是希望大家看清楚蔡朱宋三人提出來的政策與方向,真的符合你的利益嗎?如果經過檢驗,三個人都讓你不滿意,絕對不要含淚、含恨、含疑投票,勉強自己在爛蘋果當中選擇。我們認為,若不滿藍綠橘的人都能出來投廢票,表達「以上皆非」,將藍綠對決轉成廢綠對決,既可打趴陳腐的國民黨,又可嚴厲警告即將執政的民進黨,穿越藍綠,對基層人民最有利。

如何檢驗?我們從七個面向檢驗三人的政策是否符合基層人民的利益:

檢驗一:都是資本優先於勞動舊思維

一個很重要的警訊是,總統辯論前後,七大工商團體分別對三組總統候選人面試,光是面對全民的總統辯論延宕四個月,財團找總統卻隨傳隨到,我們就得對總統候選人的保持警戒。更何況,工商團體的面試問題,除了要求降低勞動力成本、還抱怨打房影響台灣經濟,然而,三組總統候選人是怎麼回應的呢?

三組總統候選人共同的回應是:一不增加企業成本;二不打房。

你可能會問,朱立倫不是提出「4年內基本工資調到3萬」嗎?怎麼可能不增加企業成本?原來,朱立倫跟大老闆們說的是「加薪減稅」,拿減稅去交換加薪,一來一往,企業根本沒增加成本。

那蔡英文呢?蔡說要立「基本工資法」,但重點是,現在基本工資不調不是因為沒有法源,而是因為在勞資政的角力中,勞工總是弱勢的那方,如果蔡英文真的在意,為何不在跟工商團體面會時挑明了說要漲基本工資?

而宋楚瑜,竟然提出「無薪假政府發補助金」,表面照顧勞工,實則拿全民稅金幫資本家擦屁股,更是糟糕透頂。

三組總統候選人都是一樣尊奉「資本優先於勞動」的舊思維,只有修補程度不同。台灣長期的經濟發展邏輯是資本優先於勞動,總是先犧牲勞工及環境,想盡辦法讓資本家先賺錢發達,才讓勞工分點蠅頭小利。這套發展邏輯,在之前冷戰結構中所帶來的經濟成長快速時期中,勞工犧牲血汗勉強還可生存,但如今卻是做死操死,卻連苟活都很難。

基本薪資雖然只是勞動政策中的其中一項,但是關係到底層勞工的基本生存保障,由此觀之,三個總統候選人都不敢對資本家開刀,依然是犧牲弱者發達強者的舊思維。無論誰執政,台灣勞動階級只有早死晚死的區別,無法真正翻身。

民陣主張:我們主張徹底拋棄資本優先於勞動的發展邏輯,勞動應優先於資本,發展資本服務於勞動、人比物重要的新經濟。使人過勞企業,科以刑責;全面廢除責任制及變形工時;全面禁止派遣、約聘僱等非典勞動。(註1)

檢驗二:無論誰執政,都是「不打房黨」全面執政

在工商團體面試時,朱立倫與宋楚瑜已經明確的說,不會打房。蔡英文雖然沒正面回答打房,只說要讓房市正常化,但面對工商團體絕口不提要稅制改革,只說會促進都更、社宅、租屋、物業管理等四個產業。

這個回答令人冷汗直流,為什麼?因為8年蓋20萬戶社會住宅看起來很有正當性,實際上卻是一個不符合分配正義也不環保的政策。試想,當台灣住宅早已供過於求的時候,為什麼還要繼續花上兆納稅錢與不知多少公頃的公有地去種房子?不去打擊養地、囤房,卻要讓城市更加水泥化?

居住正義該要挑戰的是分配不公,台灣住宅問題不患寡而患不均。因為房地產被少數人壟斷,擁有4戶的人,只佔台灣1%,卻擁有16%的房子 (180萬戶)。這是藍綠兩黨長期讓不動產稅制與實價脫節,造就了一批靠房地產獲取暴利,卻繳交不對稱稅金的地產階級,讓整個年輕世代住不起。民陣估算,房地產飆漲的過去 30 年來,依據實價課稅、漲價歸公原則,概算人民損失11.8兆,達6年中央總預算。(註2)

當蔡英文不敢在工商團體面前提不動產稅制改革,反而談社宅與都更產業時,無疑是在討好工商團體,表示大老闆不用擔心打房、反而未來要繼續蓋房子,營建業有得賺。

宋楚瑜是三總統候選人中唯一說要給炒房者課重稅的,但這點沒有在工商團體面前說,是另外開記者會說的,我們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宋楚瑜?更何況,宋如果有此看法,為何上個立院會期,房地合一稅上路時,藍綠橘聯手開了很多後門給炒房者們?

民陣的看法是,應該施行「徵、還、賺」,徵收1%囤房者的第四戶,‪將他們囤積的百萬房屋釋出,‪‎還給99%人民做公共住宅,賺漲價歸公的社會。

檢驗三:長照保險化、營利化  越窮越老不起

你也許會辯解說,好吧,就算三個總統參選人對於勞動和居住都不敢得罪企業,但在長照上,蔡英文不是說要用加徵遺產稅和房地交易稅來支應嗎?

這對了一半,的確在長照政策中,是唯一看到蔡英文有提加稅的政策。相對國民黨進步。

面對台灣邁入高齡化社會,國民黨一方面急著開辦長照保險,另一方面又寄託於市場快速拓展的邏輯,希望藉此快速地發展服務的量能,使得整個長照服務邁向市場化、營利化、機構化、大型化。這不僅會造成操控價格、削減勞動條件,甚至是財團壟斷,出現上下游一條龍或連鎖店集團。

蔡英文說要靠稅收和往社區照顧發展,相對進步但不具體,因為她不敢抽重稅,所以也只敢說「不貿然推動」長期照護保險。她不是不推保險制,只是現階段不推。她的稅收制朝向將遺產稅率從現在10%調到20%,根本沒有太大作用。國民黨估長照險一年有千億來源,但她要加收的遺產稅,加上本來就要課徵的房地交易稅只能有300億,預算如此不足,怎麼可能達成蔡英文要的「平價社區服務」?

至於宋楚瑜,還停留在「三代同堂幻想式長照」,把照顧責任放在個人與家庭為主,機構為輔,更是倒退。與國民黨一樣主張保險制。

因此,民陣的主張是:反對長照營利化,以資本利得稅為財源。其實只要非自住的房地產持有稅採實價課稅,一年可以增加稅收3000億。重點是執政者敢不敢做,如果資源不夠,那就會跟現在一樣,輕度失能的老人也許還能在社區生活,但重度失能的就不是被送去機構,就是壓垮家人。(註3)

檢驗四:醫療財團化 擠壓平民就醫權益

和長照邏輯很像的,是醫療政策。

藍綠都將醫療列入大力發展的產業,朱立倫挺自經區,推動國際觀光醫療。蔡英文則將生技產業列入未來的五大產業之一,發表「亞太生技醫藥研發產業中心」政策,準備大開兩岸生技產業合作之門,幕後推手就是陳建仁。

將醫療列入重點發展政策,有什麼不對?民陣認為,問題一,貧窮才是最大的疾病,如果勞工不過勞、吃好(食安)、住好(居住正義),人若健康就可以減少醫療,老人可以樂活就減少長照支出,但是從前面提到的勞動和居住政策就知道,藍綠都沒有從源頭解決。

第二,藍綠不醫根本、卻大肆發展醫療產業的惡果,幾乎全台每家醫院都往耗利少、自費收益多的國際觀光醫療發展,以北部某醫學中心為例,因為設置國際醫療病房,將一整層樓原有的健保床病房,改為服務外國貴客的專屬病房。醫療資源從平民身上轉去服務有錢人,讓急診病患的等候病床時間由半天可能延長至3、4天。(註4)

雖然比起藍綠,宋提到血汗醫院和補足人力等訴求相對進步,但仍然不敢打真正的原兇:政府用醫療問題解決經濟問題圖利財團,將醫藥變商品餵養病人,人民健康淪為醫療分配不正義的印鈔機。

因此,我們看到,三黨總統參選人除了在勞動和居住議題上,不敢挑戰財團外,同樣的問題也會反映在社會福利上,如果不敢對財團加稅、及開徵資本利得稅,就不會有足夠的稅收支應需要的公共支出,後果有兩種,一、當政府沒錢時,往人民身上挖錢,要老百姓自己負擔自己(如長照保險、二代健保),二、引進財團來投資公共服務,後果就是營利化與市場化,有錢人才能得到更好的服務,窮人永遠選擇最少(如打算找保險業投資長照和社宅、如醫療重點變成國際觀光醫療)!

檢驗五:教育改革假多元,由上而下沒民主,依然為統治者服務

除了上述這些民生議題挑戰資源分配外,教育、移民、和性別政策牽涉到的,是政治權力/利。從黑箱服貿到課綱,我們已經經驗到,代議經常無法真正反映民意。更不用說,在台灣有些人的工作權完全被剝奪,有些人即使生活在這裡也沒有完整的參政權。

在教育政策上,國民親三黨皆了無新意,換湯不換藥,治標不治本,教育政策皆是政治人物與御用學者所制定,但決策模式依然是由上而下。

以課綱修訂來說,民進黨執政時期,開始逐步修改歷史課綱以符合統治者的思想,但過程未經社會公開充分對話,忽略這塊土地上不同人的生命經驗,特別2004年開始杜正勝任教育部長,啟用御用學者,開始建構台獨史觀課綱,2007年發布所謂「五千個教科書不當用詞檢核」,將如「日據,兩岸,甲午戰爭.... 」改成「日治,兩國,清日戰爭」。國民黨2012年的課綱微調,其專斷亦是如出一轍,才會激發許多學生站出來反彈。人民要的是思辯,對話的歷史教育,不是統治者國族意識型態灌輸。

民陣認為十二年國教是人民享有的基礎教育權利,課綱不該只在統獨框架下打轉,教育應回歸人民的教育,由上而下制定的硬性課綱仍有其侷限性,台灣多元族群的生命經驗,如原住民、新住民、工人、身心障礙者…等等底邊階級的生存處境及心聲,可能被制式的課程所消音、隱匿。十二年國教應採柔性課綱,尊重各地民情與校園民主程序,校內課程由親師生透過民主程序討論決定,班級課程由教師與學生協商。(註5)

檢驗六:只談婚姻平權,不談底邊性權

今年大選中最受關注的性別政策是「婚姻平權」,蔡英文、宋楚瑜個人都曾在選戰中表達支持,朱立倫只說「方向上認同」,推給社會共識。看來蔡宋較進步,勝負已分,這一題總沒理由投廢了,是這樣嗎?只談婚姻平權,看似進步,然而不談底邊性權,就完全沒有階級觀點。

蔡宋兩人贊同「婚姻平權」當然相對進步,但在當今低薪過勞、高房價、血汗長照等底邊處境中,連異性戀結婚率也屢創新低,三人皆不面對「婚不起」的階級壓迫現實,只投機媚俗贊同「婚姻平權」,維護以婚姻家庭為中心的社會福利制度,對於底層邊緣,因社會體制壓迫無法婚姻者或不婚者,如底層勞動者、身心障礙者、貧窮同志的性權及生存權等置若罔聞,實是漠視底邊、投機媚俗的假進步。

最清楚的例子是2011年中央修法處理性交易議題,國民黨是執政黨當然要負最大責任,他們提出「娼嫖皆罰、特區除外」的版本,把責任推給地方;而民進黨作為在野黨,提出「罰嫖」版本,一樣是讓性交易繼續地下化。當時,蔡英文雖然說「應尊重性工作者、同時反剝削」,但面對立院即將通過的性交易修法,仍是坐視民進黨立院黨團選擇「罰嫖」,骨子裡還是選擇了與反娼派妥協。

就算回到婚姻平權,蔡英文雖然獲得同志選民支持,但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力挺護家盟,黨內也有四位立委公開反對,近半數立委沒表態。直到現在,蔡英文不僅繼續為挺護家盟的柯建銘站台,更沒有公開說明,黨內同婚立場歧異如此大,她打算怎麼達成婚姻平權?更別說民進黨內多位號稱婦運出身的民代,都沒有在選戰中提出通姦除罪、打破,作為改革婚姻的政策方向,同志婚姻通過後,到底能保障哪種人的平權?難道,總統候選人打算用同志婚姻政策,掩護自己不願真正面對台灣尖銳性別議題?(註6)

民陣主張:婚姻不該是生存機會的前提,除了支持婚姻平權外,更要打破以婚姻家庭為中心的體制,落實性交易合法化。(註7)

檢驗七:只給移民小惠  不讓移民參政

新移民人數已近50萬人,在這次總統大選中成為各黨爭先攏絡的對象,但是新移民卻是不合格公民。依現行法令,新移民就算花4-6年拿到身分證,終於可以投票,卻不能成為參選人,得要拿到身分證10年之後,才可參選。

朱立倫隻字未提移民政策、只是找了新移民當不分區立委,而蔡英文與宋楚瑜的移民政策只在施予小惠,如給未拿到身分證的新移民社福,而卻不給予政治權利參與決定分配,面對這個才是根本!

不管是移民或移工,都是透過跨國移動來翻轉階級,他們對台灣的經濟、人口成長都有貢獻,憑什麼不讓他們有平等的參政權?因此,民陣主張:外國人居留一年可投票,外偶拿到身分證後即能參選(取消10年限制)。(註8)

自主投廢,改革起步

我們堅信深刻的改革,必須從底層邊緣的生存處境開始做起。當底邊人民的生存都能夠真正改善,台灣社會才能徹底翻轉。然而從勞動、居住、長照、醫療、教育、性別、新移民等層面檢驗三位總統候選人,我們認為三人都簡化或漠視台灣底邊處境,沒有面對根本的階級問題,都只想局部改良,不求根本改變,還是繼續重覆發達強者,犧牲弱者的發展邏輯,換湯不換藥,通過不及格。站在底邊人民的立場,都不符合底邊利益,當然以上皆非,我們主張此次總統大選投廢票。

在目前不可能改變有利於統治階級的不公義選制的狀況下,投廢票是高度的政治自覺的投票行動,在既有選制產生顛覆性的抵制作用。如果底邊人民都能看清自己的處境及利益,自主投廢,當廢票數達到一定數量時,就能對執政者帶來很大的政治壓力,才有機會帶來根本的改變,這才是底邊人民真正的生路。

廢票不廢,除了是底邊人民表達政治自主的積極政治行動,更可以省下我們的血汗錢。在現行選制下,只要投出有效票,國庫就得補助超過補助門檻的參選人(得票數超過當選人票數1/3以上者)每票30元的選舉補助款;政黨更可以每年每票補助50元,連續補助四年,每投一張有效票,我們就損失230元。以103年為例,國民黨就獲得2.9億元、民進黨則獲得2.2億元,藍綠兩黨四年就領了國庫20多億元的政黨補助款。投廢票既不浪費票,更不浪費我們的血汗錢,是底邊人民最有利的投票策略。

弱勢者面對強者,得隨時把握機會進行戰鬥。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一般人民,絕不應該放棄任何可以教訓政客的機會。今天,廢票就是我們的武器,好好善用讓它在既有的不公選制下發揮最大的改革作用。廢票不廢,是人民在1%的統治階級互鬥,換湯不換藥的選局中,99%人民得以敗中求勝,開創生路的積極作為。

註1:更多對於三黨總統候選人的勞動政策分析,請參考〈簡評三位總統候選人勞工政策〉 

註2:對三黨總統候選人的居住政策分析,請參考〈社會住宅何須再興建?徵收第四戶,台灣徵、還、賺!〉

註3:關於民陣的長照政見,請參考〈長照服務法—能保你老年平安?殘了有保障?〉 

註4:請參考〈藍綠執政同與魔鬼交易:把醫療產業當成經濟產業,販賣全民健康〉

註5:關於民陣的教育政見,請參考 http://goo.gl/5N5mqS 

註6::請參考〈面對黨團總召柯建銘挺護家盟,蔡英文要如何「支持」婚姻平權?〉

註7:請參考〈婚姻不該是生存機會的前提〉。又關於民陣的性交易政見,請參考https://goo.gl/C2qzdN

註8:關於民陣的移民政見,請參考 http://goo.gl/js0N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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