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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仙塵暴事件引發社會大眾對醫療結構的批評,領域專家各有說法,文章一篇接著一篇刊出;當北捷又傳隨機砍人,犯嫌落網後,正反方亦各抒立場,探討死刑存廢的輿論再起,只是討論的聲音會持續多久?最終會有結論嗎?對應的相關單位是否採取了行動?作為一個每天看電視新聞的閱聽眾,心裡不禁懷疑社會大眾是否可以保持長期的關注,確實推動改變?還是只在網路、口語的唇槍舌戰之後,討論的激情褪去,又各自回歸原來的生活,提出的建議或評論只是自欺欺人呢?

當美國同志婚姻合法化的消息傳開後,筆者許多臉書朋友紛紛更換象徵支持同志婚姻的彩虹頭貼。世界各地贊成同志婚姻的大眾備受鼓舞,認為美國的思想開放、進步,讓同志族群擁有結婚的法定權利,但順利立法的結果絕不是一蹴可幾。早期的美國社會鮮少公開地討論同志婚姻,1953年8月份《第一雜誌》(ONE Magazine)首次以標題「同志婚姻?」〈Homesexual Marriage?〉呈現在世人的眼前。在當時社會的保守風氣下,這篇文章被政府嚴加審視,但最終仍公開於世,引起不少議論。

前美國總統比爾‧柯林頓(Bill Clinton)曾於1996年「捍衛婚姻法案」〈Defense of Marriage Act〉中,斷定同志婚姻不受聯邦政府保障,深深打擊同志婚姻擁護者的信心。從同志婚姻意識抬頭的幾十年間,美國政府終究沒有落實婚姻平權於其土地上。縱然外在環境反對聲音大,但少數民眾仍鍥而不捨,透過撰寫文章、藝術創作、大大小小的集會、公開辯論等行為,展現出他們渴望獲得社會正義的企圖心,採取行動、表達訴求。終於,2004年,麻州成為第一個美國境內第一個將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州,也是全世界第六個保障同性婚姻的轄區。又過了11個年頭,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在今年6月26日宣布,保障美國各地的同性伴侶結婚的權益,徹底落實婚姻平權。

推動同志婚姻的成功關鍵在於長期的關注及耕耘,就像歐巴馬同日演說:「…偉大的勝利多來自於小小的努力,有時邁進兩步,有時卻又倒退兩步,而這些努力皆來自於堅持信念,同時奉獻自我的民眾…」("…Progress on this journey often comes in small increments. Sometimes two steps forward, one step back, compelled by the persistent effort of dedicated citizens…")

回到我們身處的台灣社會,如今若不幸發生交通事故,透過「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規定強制投保的汽車第三人責任保險,被傷害或死亡的受害人能迅速獲得基本的賠償保障。

但回顧立法過程,卻是推動者跬步千里的成果。約莫26年前,柯蔡玉瓊女士的兒子遭砂石車違規輾斃。當時,柯媽媽向車行申討公道,卻受盡車行的冷嘲熱諷、想以極少的賠償金敷衍了事,在求償的過程中,柯媽媽認識更多與她處境相同、因家人車禍受傷或身亡而陷入生活窘況的人。下定決心朝立法保障的方向前進,過程遭遇重重阻礙:在立院前他們發動兩次絕食抗議,陳情時屢見白眼與被嫌惡的嘴臉;歷經各方奔走,終於將法條送入立院,卻發現財團勾結立委提出複雜但空洞的內容、立委霸佔發言台企圖停擺院會運作。直到民國85年「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才終於完成立法程序,三年後亦將機車納入強制投保範圍。在柯媽媽兒子車禍發生的當下,輿論多是站在柯媽媽一方,也曾群情激昂、也曾義憤填膺,但時間一久、熱情消散後,是因為有柯媽媽及相關團體的堅持,才能順利展開台灣立法的新頁。

大眾對社會議題的關心往往僅止於一時興起、一眨眼的憤慨,那份關心只是偶然,但長期下來對社會現狀沒有實質地改變。以政黨輪替為例,要使政黨輪替的最小時間單位為四年,身為以改變執政者為目的的人便要努力四年,對於大大小小事件的關心及記錄也需要至少四年,但往往那份努力是更久以前就在耕耘,而成功卻是遲遲未到。

對於社會議題的關注不應只見其結果進而批判與謾罵,卻不曾花心思長期關心或付諸行動。這個社會的改變需要有遠見的社會大眾,力求不受媒體風向影響,持續關心議題的民眾,進而才有機會改變體制。我們必須維持對議題的關心超過改變體制的最小時間單位,那份憤慨才會產生意義。

(高譚市民為共同筆名,兩位作者分別為台大物理系畢業生及台大新聞所在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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