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flickr@Carissa Rogers,CC BY 2.0

擔任學校的閱讀教師後,因為開始有一些制度獎勵喜愛來圖書館借書的孩子,從每次獎勵的孩子中,自己有了一些觀察。我發現愛閱讀的孩子有些是家庭教育重視閱讀所以喜愛;但有些卻不是,有的愛來圖書館借書的孩子,甚至是學業成績較差、比較弱勢或是人際關係不好的人,有同事好奇問我這個現象問題,並說到他不是愛看書嗎?為何那麼不喜歡寫功課?為何平常是讓老師困擾的孩子?我不知道一般人是如何去定義一個愛閱讀的人應該具有什麼樣的品格的,愛看書的人就應該成為人見人愛的孩子嗎?

這也讓人想起在台灣,老是有人說,愛閱讀可以對未來的競爭力有幫助,愛閱讀可以幫助孩子增加什麼能力或可以有好品德之類的,之前教育部也曾大力的推廣閱讀品德;不然就是為了去參加什麼國際閱讀評比,所以要叫學生多閱讀,每次看到推閱讀的人都是以功利的心態在推閱讀,就覺得很悲涼,難道閱讀都只是為了競爭或是一些功利的目標嗎?

有一次,一個老師跟我說,那次我們獎勵閱讀的一個孩子,她(他)在班上是人際關係不太好的人,甚至會被欺負,所以是個退縮的孩子,但她(他)真的喜愛看書。他們老師說,因為我們的這些獎勵,雖然其他人仍會冷嘲熱諷,但是對她(他)的自信心卻是有幫助的。的確,我看到有些愛看書的孩子,真的不一定功課或人際關係有多好,但那又如何,難道你要說,你看,愛看書的人好像也不怎麼樣,對呀,是不怎麼樣,但是正因為如此,他們還有閱讀和書本不是嗎?

這也正是同事問我,我說我可以理解的原因。

難道不能因為現實世界太複雜了,人際關係太複雜了,所以我想躲進書裡才覺得比較安全;難道不行因為我覺得書不會背叛我,他是能懂我的朋友,所以我愛閱讀嗎?難道不行因為現實世界有太多壓力和困難,閱讀和書是我的慰藉與避風港嗎?

即使世界都離開我了,但我還有閱讀,這才是閱讀最終極力量的地方吧。

我很喜歡赫拉巴爾寫的〈過於喧囂的孤獨〉,述說一個撿破爛的拾荒者,卻在那些廢紙堆裡閱讀中得到了宛如天堂般的境界。

很多大人,老師或父母,常常都用各種理由叫孩子閱讀,那請問大人你們自己有在閱讀嗎?當大人自己滑著手機,卻叫孩子去閱讀去看書時,我們會教養出什麼樣態度的孩子呢?當平常都不看書的老師抱怨為何孩子都不愛閱讀?試問,當孩子看你不閱讀,還不是活得好好的,那他幹嘛閱讀?無法以身作則,當然你不可能說服孩子或學生。

那到底閱讀是為了什麼呢?我覺得這是一個無法用言語或文字回答的問題,唯有親身經歷過才有辦法了解,如果你還在問這個問題,那我想你可能還不夠喜愛閱讀。在學校,如果能夠因為獎勵愛閱讀的孩子,讓別人看到他不為人知的優點,讓他的自信心增加,我覺得這是很值得的事。

愛閱讀的孩子一定可以怎麼樣嗎?他的課業、人際關係、能力、品德都會因此變得更好嗎?我們大人可以不要再談這些問題嗎,因為對許多些人來說,閱讀就是那盞在暗夜中的燈火,那盞可以一直陪伴她(他)的燈火,我覺得那才是閱讀最無法被任何事物取代的地方。

※ 作者經營的閱讀網站:虛構的筆記本

(作者為台北市某國小閱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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