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和台灣一樣設有公投門檻,而且2011年舉辦核能公投時,掌控國會與媒體的前總理貝魯斯柯尼百般阻撓反核勢力,但民間團體透過網路大動員成功封殺核能大復活。

車諾比核能事故發生一年後,義大利在1987年透過公投廢除核電,到了1990年境內核電廠全部停止運轉,成為第一個捨棄核電的先進工業國家。儘管已經廢核20多年,義大利仍在為核廢料、拆解核電廠付出代價,承擔這些成本的是民眾而不是宣稱「核電廉價」的電力公司。

老貝的右派政府2008年贏得選舉後表示,為了能源自主打算重啟核電計畫。他一邊與法國緊鑼密鼓洽談合約,一邊決定訴諸公投推翻先前廢核決定。媒體大亨老貝掌控半數以上全國電視頻道,還有平面媒體加持,他在國會有穩定多數,自認穩操勝算。

人算不如天算。2011年公投前夕,日本的福島核電廠危機震驚全球,義大利的反核聲浪再度高漲。老貝表面上「順應民意」說要停止核能發展,不過這是緩兵之計,他說,「政府自行暫停核能發展,過一兩年就能重新啟動,若真進行公投,不知道多久後才能恢復核電。」他暗地裡以程序技術干擾核能公投上路,但被大法官駁回,反核團體則把握機會,趁勢對抗政府與大工業集團,要保住廢核家園。

為了不讓公投達到半數門檻,老貝鼓吹大家不要去投票,6月12、13日投票日他待在薩丁尼亞島的別墅享受陽光,做了最佳示範。他掌控的媒體採取冷處理,不報導相關新聞,不過網路成了最重要的訊息流通平台。

網路社群專家Paolo Bottazzini分析Google的數據發現,受當年3月的福島核能危機影響,民眾在公投前幾個月就開始上網搜尋資訊,投票前一個月搜尋人數開始大幅增加,投票前四天達到高峰。Bottazzini還發現,民眾偏好透過網路社群獲得有關公投的資訊,尤其是社群好友推薦的連結、意見。環保團體「共善協會」的網頁每月有10萬人瀏覽,在臉書卻有上百萬粉絲,另一個重要的社運團體「紫色人民」則有45萬臉書粉絲,這些臉書社群成為散播理念種子的關鍵媒介。

義大利社運團體利用網路新科技跨越地理界線,但訴求是根植於傳統素樸的在地理念和保護長久生活的土地和社群,誰都不能說這和自己無關。社運動員不止於虛擬世界,「紫色人民」在臉書發起「門檻計程車」,鼓勵善用網路的年輕人向年長的爺爺奶奶講解反核的理由,更重要的是,陪同這些年邁長者或行動不便者前往投票所,好衝破公投門檻。隨後上網報告當「計程車司機」的狀況,即時、保持熱度的新聞持續帶動投票率。

這些新興社運團體和老字號的環保團體綠色和平、環保聯盟和世界自然基金會同心協力大合作的成果是,投票率達到57%,其中95%支持廢核,打破核能復活的算計。義大利網路普及率在歐盟敬陪末座,資訊科技發達的台灣透過網路社群推動公民積極參與,大有可為。

(作者為羅馬薩皮恩薩大學Sapienza University of Rome社會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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