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紐約時報》、路透(Reuters)和英國廣播公司(BBC)都將此次國民黨慘敗的原因,主要歸因於人民對國民黨兩岸關係政策的不信任,透過選票表達不希望臺灣政府繼續以相同方式,與中國政府協商經貿甚至於政治協定。另外還有提到貧富差距、食品安全等議題,也是造成民意改變的因素。

如此觀之,實際上這次選舉結果最主要所要表達的是民意對馬政府的不信任,不論地方推出什麼樣的候選人(是否為角逐連任?傳統上來說,挑戰執政者連任是比較困難的事;是否為權貴世家?)、不論地方政黨版圖為何,國民黨都失敗了。

例如,在傳統藍營票倉桃園、新竹,身為吳家第三代、爭取連任的現任桃園縣長吳志揚,以及爭取連任的新竹市長許明財,皆被民進黨籍的候選人鄭文燦、林智堅擊敗(尤其新竹市綠營出現分裂,在前任民進黨籍市長蔡明堅脫黨參選的情況下,林智堅依然以些微差距勝出,更是值得關注。)

此外,地方派系在這場選舉當中的角色是增加的、還是減少的?我們看到基隆、彰化等長期以國民黨執政的縣市也變天了,是否是因為中央執政不力、地方基層「投不下去」,也決定要「反動員」,用選票給中央一個教訓,還是選民的人口結構、政治態度真的開始改變?如果從里長、鄉鎮市長、縣市議員的得票分析來看,情況依然如此嗎?未來若有更細節的調查與統計分析,也許可以略知一二。

回到這次選舉結果所代表對馬政府不信任的意義:如果這次是選民以選票,打臉了馬政府的兩岸政策(如服貿)、經濟政策(如房價)、民生政策(如食安)、權貴政治等,那麼相對於執政黨的另一面,有沒有、以及未來能不能提出替代的兩岸政策、經濟政策、民生政策、以及政治參與制度?

過去民進黨與其他政治勢力的弱項正是在於兩岸與經濟兩大政策,民進黨甚至是其他政治力量能否藉此凝聚大眾對「新經濟」、「新政治」、「新社會」的想像與願景,正是測試本次選舉能否達到真正的「改變」的最佳試題。儘管這次只是地方選舉,要求民進黨與其他政治力量提出國家層級的兩岸、經貿等政策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但眼看2016選戰即將開始佈局,這樣的論述準備工作,越早越好。

從政黨政治的結果面來說,近年來的選舉,當民進黨執政不佳,選民就會用各種投票的場合給國民黨機會(如後扁時期)、反之亦然(如此次選舉)。看似臺灣已有政黨政治的樣貌,但實際上政黨政治的運作原則與細節,臺灣還有一段路程要走。

說了這些,其實最重要的事情是,現階段就認為人心真的思變,還言之過早。國民黨這次的慘敗,是因為近年來執政表現實在太差,人民想要藉由選票來制裁執政者。但這並不代表選民的人口結構、政治態度已經改變(如前所述,也有可能只是派系的反動員,而更細微的變化,往往要看最基層的里長、鄉鎮長選舉才能更精確),更不代表民進黨或是其他政治勢力已經找出更能吸引選民的兩岸、經濟等政策。

這也是我所說臺灣「政黨政治」還在半路的原因:勝利不能只靠對手的失分,真正的勝利,自身也必須要有堅強的實力才行。對於政治人物、政黨、民主政治來說,儘管候選人背景、特質等也是重要的,但其所擘畫的願景、目標、策略等,也都是非常重要的面向。

不論如何,選民已經用選票給馬政府的執政表現打了非常難看的分數,但後續民進黨和其他政治力量能否趁勝追擊,還是要看自己的努力;而公民社會是否已然形成,雖然可以樂觀以對,但在對於選民特徵進一步分析之前,也不能驟下定論。

(作者就讀美國亞利桑那大學社會學博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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