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自由,多少人假汝之名以行。」這是法國大革命時期法國政治家羅蘭夫人 (Madame Roland1754-1793) 被送上斷頭臺臨刑時對著革命廣場前的自由女神像留下這句廣為後人傳誦的名言。

318學運至今兩個多禮拜,台灣社會陷入了撕裂的狀態。

帶領著學運的學生領袖們「攻佔」象徵著民意最高殿堂的立法院議事廳,自稱總統與執政黨已經失去對國家統治的正當性,而他們「代表」人民,所以由他們來領導國家,甚至在國會殿堂中召開「人民議會」,審議著自稱對台灣最有利的兩岸協議。

在學運初期,筆者對於年輕學子們的熱情與理想相當的支持與讚賞。但是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學生領袖們對著政府蠻天喊價,從反黑箱、反服貿、總統道歉、行政院長下台、到退回服貿、重啟談判,再到要求所有的國會議員簽署由學生發起的保證條款等,學生們要求大家只能接受他們提出的條件,其他的一概都是賣台/害台的行為,年輕的熱血似乎變了調。當學運青年們高喊著民主時,他們自己的行為卻又違反了民主。

同時,執政黨與在野黨則各自盤算著自己的政治算盤,每個人都想要藉此沾一杯羹,獲得自己在政治上的籌碼和利益。國會開議,一般老百姓透過電視畫面看到的只有潑水、拍桌、叫囂,扭打成一團,最後乾脆把大門封起來,拒絕進行談判。國會龍頭「持續」召開朝野協商,但是會議「一再」破局。這些老掉牙的戲碼繼續上演,而可憐的收視觀眾只能被迫接受。

台灣是全球華人社會中唯一的擁有真正民主與自由的地方,我們為此感到驕傲,但是否也因為過度的自豪而變得過度自負?

台灣人對於自己所擁有的言論自由感到驕傲,因為每個人都可以對公共政策自由自在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可是當每個人都想對同一件公共政策表達意見時,全台灣就有兩千三百萬種的意見,若是大家無法有效的取得共識,每個人都堅持自己的意見是對的、必須被採納時,就造成了政策無法執行、國家無法前進。

回頭想想,近年來許多的重要政策皆是如此,美牛進口、油電價上漲、證所稅課徵、土地實價登錄與課稅、核四興建、乃至於今天的兩岸服務貿易協定等都是如此。許多重要的法案,即便經過許多專家學者的討論和研議,在端上檯面時,許多的政治人物、媒體名嘴、乃至一般市井小民,每個人都想發表自己「專業」的見解時,所有的事情就卡在爭吵當中。

數十年來政治人物習慣在鎂光燈下,在電視機前用叫罵、潑水、翻桌、打群架的方法來處理國家政策,時間久了,上行下效,一般民眾乃至學子們紛紛效法,從議事殿堂到平常人家,很多人說,因為台灣是一個新興的民主國家,從解嚴開放、民選總統到今天也不過二三十個年頭,今日能夠有如此的成就相當值得感到欣慰。可是這真的是我們要的民主嗎? 

筆者拙見認為,我們今天缺乏的是一個能夠理性討論公共政策的空間,而很顯然的在今日的制度架構下,這樣的空間是不被允許的。今日我們看到國內社會因為兩岸服務貿易協定而打結,而且短時間內看不見解套方法。當未來我們必須要走向更大幅度的開放,而國內社會將面臨更多衝擊時,現在我們所面臨的困境可能只會一再重演,社會將會持續處於不安中。

然而,當我們在國內吵得不可開交,諸事停滯不前時,世界不會等待台灣,地球依然快速前進。

藉由此次學運所帶來的社會動盪與政治僵局,我們是否應該冷靜下來,並且重新思考,這真的是我們要的民主與自由嗎?「天佑台灣」,這句近年來許多政治人物喜歡在文章或演講結束後引用的結語詞,恐怕無法幫助我們走過當前的困境。

(作者任職於外商銀行,曾任財政部專門委員、行政院經濟建設委員會專員、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儲備幹部;國立中山大學企業管理學士、英國倫敦大學法學碩士、英國雪菲爾大學法學碩士、目前在國立台灣大學高階主管碩士班進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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