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西洋情人節,社群網站臉書開放性別可填入的選項,獲得多方同志與跨性別團體(LGBT)的讚賞與青睞,現階段雖僅限於美式英文介面使用,但影響的用戶高達上億人口,臉書並表示將來會試著開放給各式語言介面的使用者。今年初,迪士尼的電視喜劇影集《Good Luck Charlie》中,出現擁有孩子的同性伴侶角色,事實上,迪士尼早已於去年六月表示,未來將推出含有同性伴侶的節目。三月初,迪士尼因為美國童軍總會定有禁止成年同性戀者擔任童軍領袖的規定,而決定取消對該組織的贊助,該童軍組織去年獲得迪士尼的贊助金高達480萬美元。迪士尼正努力試著在「所有節目均適合闔家觀賞」的高門檻下,一步步呈現性別多元的觀點與可能。

前者是社群王國決定搭上性別議題的便車,在虛擬無國界的地球村中更改遊戲規則,宣示性地包容所有性別氣質與性別認同;後者是兒童王國也隨著揮竿起義,向外聲明在兒童的國度也不許有針對性別與性傾向的歧視與不等。美國各州近幾年亦熱烈討論同性戀者與跨性別者的反歧視法與相關婚姻親屬法規。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性別議題不斷地浮出水面,我們能有什麼樣的反思?

生理性別是男性,心理上又覺得自己是女性,那是什麼?反過來,生理性別是女性,心理上覺得是男性,那到底是男性還是女性?如果說男性就是擁有男性性徵的人,女性則是擁有女性性徵的人,那為什麼臉書的工作團隊卻看見這兩種以外的人?性別的意義向來被剖析成「生理上的性別」與「心理上的性別」:生理上的性別即是內分泌與生殖器的「生物學性別」;心理上的性別即是思考、精神與心靈上的「心理學性別」。不論是生理上或心理上的性別,都建構於二元論的基底,而在「男變女」、「女變男」、「半男半女」與「不男不女」的排列組合中徘徊。然而,性別真的只有如此嗎?探究「生物學性別」,內分泌與生殖器事實上無法以絕對的二分法解釋,「心理學性別」更不用說了,包含多樣且複雜的性向與性別氣質等,連星座的十二分法都無法完整解釋人類的好厭善惡,更何況是二分法的男女?生物學上的性別特徵與心理學上的性別特質互相搭配,就好比一杯杯獨特的雞尾酒,是種混搭時尚。

臉書設定的多樣性別類別,只是在網路世界中「明文化」早已潛於社會的性別多元現象:女強人、家庭主夫、陰柔型美男和帥氣女漢子都是性別雞尾酒的展現。「龍中有鳳,鳳中有龍」已成趨勢,「中性」早已蔚為潮流。性別不是藍與紅、一與〇就能解答的公式,而是門藝術,一門綜合身體、心靈與自我的彩繪藝術。

我們的世代在經過了女性主義的崛起與發酵,過去第一次性別大戰的開戰與落幕,男女不等的荒謬不斷地被檢討與修正。今日,站在女性主義的肩膀上,我們看見了更多的存在與解釋,性向的擂台賽早已開打,而多元性別氣質與自我認同的覺醒亦逐漸受到肯定。不論從教育、心理、社會或是法律的層面,性別二元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與刺激,臉書此次開放的性別欄選項高達五十幾種,雖無實質上的影響和效力,但卻有象徵性地宣誓與警惕意味。

不論是基於商機、利益,還是政治,這些被稱作「少數族群」的同志和跨性別團體都逐漸享有表達與被承認的空間。言論自由、自主性、平等權與隱私權是他們的武器,愛、自信與勇氣則是他們的麵包。他們不一定是社會階層中的弱勢貧戶,也不一定是高階權貴或菁英,這些「性別藝術家」不因為「性別獨特」而享有任何利益和優勢,也不因此剝奪或侵犯他人的權利或法益。

台灣曾為了保障原住民的多元文化,開放了身分證上的姓名限制;為了傳承台灣多元母語,開放了國民教育的語言課程;為了與世界接軌,接納多元種族與宗教,朝野不斷努力刪修法案與推廣多元化,得以造就國家活絡的重要性。台灣期待成為一個文化多元、語言多元、宗教多元、種族多元的國家,現在,是不是也該留點時間與空間給性別多元了呢?

(作者為交通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研究生,即將出版《請問貴性?─從「心」別與「生」別談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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