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獨立書店,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圖像與空間記憶,或遠或近,悲喜交織,但是總是會有那麼一個地方,是走著走著就會到的地方,可能是一盞燈,可能是一個角落,可能是書店主的一席談,而這就寫下了我們與書店的永恆情話。
故事的開頭,在東別三巷
那是一個頹廢沮喪的暑假,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想寫暑假作業,結果釘書機竟然壞了,只好下樓去買文具。沒想到,就這樣開啟了神奇而寶貴的獨立書店工作經驗。
老實說,經過十多年的獨立書店品牌發展意識與生存營運模式,現在的獨立書店的模樣和十多年前是不同的。那個時候是獨立書店(或者專業主題人文書店)遇到多重困難挑戰的時代:一來網路書店崛起加上動輒8折7折甚至66折的價格戰,讓本來就薄利的書店陷入了不打折讀者嫌貴、打折等於做白工甚至賠本賣的困境。再來則是大學生族群的改變,大學教育普及的趨勢已經確立,但是人文科或者自主閱讀意識與經典需求卻已經轉變。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踏踏實實的書店工作經驗,一方面要練習將龐大的書籍庫存導入POS系統與電子檔,一方面要在書店中學著創造一種屬於自己的風格與特色。真的非常非常感恩老師與學長這樣的鼓勵,是我一輩子的收穫與價值。那時候試著訂了一些背包客與環境政治的書籍,很開心都有賣出去。而在那一夜又一夜的顧店時光,伴隨著何欣穗的〈於是〉,買了一本又一本的社會學大師著作,也是在這裡,產生了「書人」或者社科院人的自我意識成長,此後的人生,到哪裡,做什麼事情,都是這樣子的。
也是這樣,讓我得到了一個「書店男」的綽號與初戀,在東海書苑,因此有著一生的興懷與眷戀,懷書亦懷人。

書與人建構起的回憶
後來我到了明目書社,這裡對我生命中的啟發與重要性,是再多筆墨也難形容的。記得以前每個禮拜五的新書開箱日,一群愛書人蜂擁而至,甚至一個晚上可以賣出1、2萬元的書。現在書業的大環境不好,明目書社仍然持續出版新書與各種哲學、文學與翻譯教學與研討,真的是古道照顏色,明目真精神!
那時候很愛逛的一家書店在東海別墅,叫做「小花」,店長在大肚山之戀的BBS上自我介紹:小花都開在晚上,所以是夜來香。在空間感上,小花在狹小空間裡創造出奇幻繽紛的感覺,藏書豐富有趣,又有一種河岸留言與女巫店的氣氛。那是一朵奇妙的花,屬於一種期間限定的美好,而旁邊的烘焙店店員也極為可愛,是東別最美麗的一道風景。後來小花書店輾轉到藝術街開店,收店之後,主要創辦人在藝術北街開了午後書房,也是一家非常棒的書店,屬於藝術街必去景點之一。
但是真正屬於我的精神氣質(或者台語說的「氣口」)的,其實是藝術街,頂好超市(以前好像是農會經營的,還有賣北韓啤酒,也是現在回想起來很奇妙的地方)旁,一個舊舊的、老闆胖胖的舊書攤,裡面的書都是一些故國神遊寶島尋奇之類的超大精裝本,然後在下著小雨的夜晚,總會有警察到那邊泡茶抽菸,一種好像老派電影的畫面,但是我好喜歡。那樣的書店,有酒有故事,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10年的時間,讓獨立書店的概念更加的成熟與豐富多元,在台灣各地乃至離島的金門馬祖蘭嶼,都有獨立書店美麗的身影,不只危崖有花,更是讀書一炷香,薪火相傳。
值此疫情期間,引用台灣獨立書店文化協會與獨立出版聯盟共同發起的「在家讀書 阻斷傳播鏈」活動宣言,向所有的愛書人們致敬與致意,因為有您們,才讓書叢中,永遠有光!

以下為台灣獨立書店文化協會的貼文:
親愛的朋友們:
這一波的疫情,想必讓大家驚慌了。
如今要減緩疫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待在家儘量少出門。至於在家做什麼,大家可以追追劇、打電玩、學煮飯、睡大覺⋯⋯當然,也可以選擇看書,實用又有效。到底,看書是最不受限又最可能持續進行的活動,所以「讀書救臺灣」,這在如今可真的是最貼切的一句話了。
#獨立出版聯盟、#NGO團體 與 #台灣獨立書店文化協會,這些年在台北國際書展皆共同合作書展的「公民書區」,成為一起打拚的好夥伴。如今獨立出版聯盟發起「在家讀書,阻斷傳播鏈」的書單募集活動,獨立書店文化協會自然共襄盛舉。當然,作為獨立書店的推廣組織,我們不僅要為台灣的出版打氣,也要為在疫情中艱困經營的各地獨立書店打氣,更重要的,是為台灣所有的讀者打氣。讓我們透過閱讀形塑一種新的連結,而藉由這個連結,讓我們在疫情中彼此關懷,在疫情後書店重聚。
6月23日作者補記:
感謝獨立評論在天下刊登這篇文章,促成一系列愛的漣漪效應。明目書社書友曾保富在看了文章之後,深感各地的書店與書友們在疫情期間發揮的溫柔守候力量,是社會安定感的重要因素,因此邀集熱心的好友們,其中特別感謝台中市議員張彥彤以及青溪青年事務委員會中區服務處,聯合捐贈防護面罩、飲料、書、雜誌給醫療與防疫人員。在疫情衝擊的時刻,雖然每天都發生許多讓人擔憂的事情,但是全台各地的醫護、防疫人員,仍然堅持守護,希望能夠積小為大,既激勵自己也鼓勵別人。
因為愛,我們合力做一件美麗的事。在家讀書,同島一命,這就是獨立書店的精神!
獻給島嶼各地的烽火守書人,用島嶼特有的生命力,守護文字薪傳、守護閱讀的未來,永不妥協、永不放棄,書店不要說再見(這段話是借用珍愛桃園藻礁 的slogan,獨立書店的精神就是同島一命,死裡求生,這在保護共生家園的守護者的角色上,在哪邊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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